万湖的景色不错。
夕阳西下,湖面铺开一片金色。阳光在水面拉出一道耀眼的光带,像撒落的金粉随波浮动。远处树木的剪影静静立在水天交界处,天空的蓝渐渐染上暖色,几缕薄云镶着金边,水波轻轻摇晃着暮光。
就是虫子有点多。还好我穿的长袖和长裤。
我挥手打走围绕着我的飞虫。因为工作上的事,海德里希心情很不好,拉着我出来散步。
万湖是寂静的,只能听到鸟叫、水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我们渐渐走到了Villa Marlier附近,就像这里其他的很多别墅一样,这栋紧邻湖水的美丽白色房子被树木包围着,用带着两排绿化带的入户路和外界相隔开。
海德里希停下脚步,“这栋别墅真漂亮。”
确实。明年你们就要逼着主人弗雷德里希·米努“卖”给你们了。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站在湖边的小路上,杂草阻隔了湖水。我想房屋的主人应该能通过窗户看到我们,就像《万湖会议》里克洛普佛与斯图卡特看舍恩加特和兰格一样。
“很美。”
德国人真会享受,把这里改成招待所,开会讨论屠杀。
“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明明知道万湖对我来说就相当于一个监狱,还要这么问是不是有点恶趣味了。“还好。我还是想去旅游。”
“德国国内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科隆大教堂。”
海德里希皱眉:“你是基督徒?”
“不是。我不信教。”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不碰烟酒。舒伦堡还跟我说你拒绝婚前性行为。”
这个也说啊。“我觉得这应该是健康问题和道德问题,而并非宗教问题。不吃猪肉的不一定就是□□,也有可能是对猪肉过敏。”
“还有可能是犹太人。”
“欧洲的犹太人也不吃猪肉?”
海德里希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在这个地方和这个人讨论犹太人有点太诡异了,我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上:“我记得基督教早期也不让吃猪肉。”
这些宗教都被海德里希嘲讽了一遍。我毫不关心,只要别嘲讽我就行。
“你会游泳吗?”他突然问我,视线从未离开湖水。
“不会。”
“我可以教你。”他转过头,竟然对我笑。
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转变得有点太快了。
不过海德里希本来就是喜怒无常的人。
“我有点畏水,一直不敢学游泳。”
“为什么会怕水?”
“我也不知道。”
“那你害怕天空吗?”
“什么?”我一时之间没有从他跳脱的思维中反应过来。
“那你害怕天空吗?”海德里希又重复了一遍。
“还好。”
“那我开飞机带你去天空逛一圈。”
啊?
开玩笑吧。
我知道海德里希已经完成了空军学习并且加入了Luftwaffe,有自己的bf110,但是,“应该要申请航线吧?我不是德国公民也可以吗。”
“我是就可以了。”
行吧。都忘了人家是位高权重的RSHA局长了。
海德里希继续带着我在湖边走,只不过他现在主动把我的手牵起来了。深秋的天气很冷,他的手很热。
击剑运动员身体就是好啊。
走出不远,便有一个人迎面朝我们走过来。
他穿着西装,身材高大,看起来甚至比海德里希还要雄伟。等我看清那一张如同膨胀的悲伤蛙一样的脸时,我才反应过来这是臭名昭著的《纽伦堡法案》的起草者之一,威廉斯图卡特。
我刚才还在想他。他去年在万湖买了别墅,应该据此不到两公里。他独行不带家人,脸色也不太好,大概也是和海德里希一样,为工作困扰而出门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