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让我的手臂一直悬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在慢慢反应过来:“你不喜欢它吗?”
“抱歉,但是我现在不太想看到跟法国有关的物品。我不是想要驳你的好意,只是……你可以退掉它或者,换掉。”
“对不起。”
“没事。而且我穿棉麻也习惯了。”
舒伦堡默默把礼物盒放在桌子上,蔫蔫地拖着鞋走进一楼的浴室里了。一楼的浴室是女佣用的,我从来不用。
正在他洗澡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希尔维亚小姐吗?”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正装男子:“你们是?”
侍者鱼贯而入,把车里的物品通通搬进我家里:红色的桌布、精致的餐具、全是新蜡烛的银烛台、插在瓶子里的鲜花,还有各式各样的菜品。葡萄酒是从防震酒具箱里拿出来的,还有——啊!冰镇的玻璃瓶可口可乐!我冰箱里就有这个!
“祝您用餐愉快,希尔维亚小姐。”
这是……舒伦堡叫来的?
“他们走了?”
“刚走。”
舒伦堡的头发没擦干净,还在往下滴水。他拉开餐桌椅,倒了三分之一红酒杯,拿腔作调地醒酒、闻香:“我知道你不喝酒,所以让他们给你准备了可乐。这个总该喜欢了吧?快过来一起吃晚餐。”
我匆匆扫了一眼,番茄鲜虾浓汤、香煎鳕鱼、火腿卷蜜瓜、三文鱼蔬果沙拉……好唉,都是我爱吃的。
唉?
我怎么刚坐下灯就关了。
“很抱歉……”蜡烛的幽光渐渐亮起,“我原本是打算让你穿那条裙子来吃晚饭的,但是由于我的疏忽,没能给你一个良好的体验。”
舒伦堡把切好的鳕鱼排放进我碗里:“希望这些美食可以弥补。”
花香萦绕在鼻尖,美食跳跃在味蕾……唯一的问题在于喝了冰可乐之后我很想打嗝,又实在不好意思,只能硬生生憋回去了。
至于浪漫吗?
可能舒伦堡会这么觉得吧。
食物味道是真不错。虽然时不时落过来的视线让我不得不顾及形象,有些放不开。
吃完之后,我指着餐桌:“这些东西……”
“没事,我来收拾就可以了。你不用管,他们明天中午会过来拿的。”
“好。”
我在阳台上坐了没一会儿,他就从背后贴过来了:“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到底想干嘛。“刚才吃了火腿卷蜜瓜,现在更想去意大利了。”
一声轻笑。“那我过年的时候带你去一次,明年夏天再带你去一次。怎么样?”
嗯,反正是画大饼,画一个跟画两个有什么区别呢。
“好。”
睡觉之前,舒伦堡状似无意地提起:“你之前写得那本书……”
我一下紧张起来:“怎么了?”
“别紧张。宣传部长说你写得很好。”
?
这里面还有戈培尔的事?
“只是……你的身份……”
“随便,”我说,“这本书的作者是谁都行,你们想是谁就是谁,我又不爱出门,我只要我的稿费。”
他对我的知趣显得很惊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署名权和性命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嗯。不过买断的话,还有一笔买断费。”
“我会和他说的。”
哇哦。这个口气。
我裹紧了被子。
“晚安。”他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