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舒伦堡的声音沙哑,听得人很不舒服,“您和这条狗真是,如此的亲密无间。”最后那个词他咬牙切齿地加重了音节,格外意味深长。
“因为小狗能给我带来快乐啊。”我咽了口口水,把小兔子举起来,“要不,您也和小狗玩吧!她多么活泼、多么开朗。你摸摸她,心情就会好一点了。”
他的表情古怪:“她不认识我。”
“没事,我教你。”我牵起他的手,小心地凑到小狗鼻子前面,“和小狗交朋友,要先让她熟悉你的气味。一定要用手背哦。”
“她不会咬我吗?”
“怎么会?”我说,“我牵着你呀。”
“你先摸摸她的胸。”小兔子没有咬他,她看看我,又看看他,小爪子扑腾了两下,就接受了舒伦堡。
“现在你可以摸摸她的头啦。”
他没有摸狗,反而先摸了我的脸,短暂的屈辱之后紧接着巨大的惶恐。他想探究什么吗?
我并非那种私生女应有的那种楚楚动人或艳情四射的长相,尽管新生的皮肤抹去了所有瑕疵,依旧改变不了自始至终存在的亚洲人的小麦色。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生怕错过面部表情透露的任何信息。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他的手突然扬起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没有意料的疼痛。我重新睁开,看到他的手放在小兔子头上,小兔子舔舔他。
我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她在安慰你呢。”
舒伦堡盯着我看:“她真是一条好狗。”
“啊……是的,”他在说我吗?“她……她闻到了你身上善良友好的味道。她也喜欢你呀。”
善良。友好。
舒伦堡也忍不住笑了。
我鼓足勇气:“您开心一点了么?”
“是的,小姐。”
“那现在可以吃饭啦!”
半夜不睡觉,我也好饿,夜宵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的,现在舒伦堡来了,我只能看着他吃掉我的东西。
我不想他总来,就对他说,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少和人接触多去看看大自然。附近有个公园,你可以下班去逛逛。
总之,别来我这里。
舒伦堡放下刀叉,用纸巾擦擦嘴:“那我们明天去。”
?
“什么?”
“那我们明天去。”
?
“去哪?”
“你说的。蒂尔加滕公园。”
???
“怎么,小姐不愿意吗?”
“我没有。”我下意识辩解,然后又很快懊恼,“我不是……”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谢谢您,小姐,再见。”
不是,等下!
舒伦堡不听我说话,留给我的只有发动机的引擎声和一大泡汽车尾气。
我……
我……
我/草/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