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峰说完,眼神跟张灵缘对上。
不知怎么,张灵缘竟从中看出两分可怜,恰好心烦意乱,没再追究。
“我不觉得你们能帮上忙,苗林,你负责照看好小郑,副本我来解决。”张灵缘道。
苗林立刻不同意道:“不行……”
但张灵缘没给他机会多说。
看着张灵缘的背影,苗林表情凝重起来。
一场心魔能困住人多久?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答案。
如今当年旧事重现眼前,即使只是假的,能清醒三分已是螂臂挡车。
时间过去太久,其实张灵缘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五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刚出生的婴儿五年后已经能读诗算数,还未长成的孩童五年后也会成为步入大学的青年。
当年沉郁的少年早已经没了那股无畏的狠劲和幼稚的天真,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佬”,成了无数人的避风港。
接着玻璃,张灵缘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她愣了愣神,下意识靠近,又侧过身,敲了敲一旁的门。
门开了。
幸运儿从门后探出一个头。
他惊讶道:“是你?结束了?”
张灵缘静静地看着他。
幸运儿慢慢放下表情,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呦,你也恢复记忆了?救世主。”
张灵缘说:“你演的太假了。”
“没办法,”幸运儿说,“时间改变的太多了。此情此景,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怎么出去?”
幸运儿耻笑一声:“你就想问这个?”
张灵缘说:“郑玉峰和苗林都在,你应该没有报复无辜者的爱好吧?”
“我不介意。”幸运儿一字一顿地说。
张灵缘摁住门框,一步一逼,走了进去。
幸运儿梗着脖子,恨恨地看着她。
张灵缘靠在门上,说:“有什么情绪快点发泄,我知道你也没招,不然不会把自己也搭进来。我虽然有点好奇,为什么你的伴生能力明明是天生的,却有着这么强烈的副作用,不仅出现副本,还精准无误地找上了我……”
张灵缘突然停住了,没了声音。
幸运儿笑了。
先是冷笑,后是彻底的大笑,疯狂地笑了起来,打量着张灵缘难看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怎么不说了?说啊!你这不是清楚得很啊?为什么我的伴生能力,明明是天生的,却副作用强得能出现副本,还偏偏找上了你——大圣人,卫道士救世主所有人的避风港,你午夜梦回想起我,想起这么多亡命人会不会心虚,会不会觉得配不上这么多的仰慕啊?!”
“情绪?发泄?你就是这么高高在上地对待我实打实的痛吗?只剩下我了,卫道士,只剩下我了!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现在只剩下我了,只有我知道……你是条道貌岸然的狗!”
幸运儿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外面,几乎崩溃。
“十四天,这个副本本来不用持续这么久的,就是因为你!每个人都疯了,没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就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你凭什么不去死?!”
幸运儿情绪激动地向前一步,眼白涌出血丝,咬牙切齿道:“你应该去死,你会害死所有人的!因为你,我的伴生能力被异化得扭曲,倒霉和幸运同时吞噬了我,明明是天生的,却比所有人的伴生能力副作用都大,甚至、甚至!就因为是天生的,我躲不掉,完全躲不掉啊哈哈哈哈哈!”
幸运儿崩溃地笑着,含恨抹开眼泪,说:“噩梦,恐惧,全都缠上了我,日复一日……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死!”
张灵缘耳边嗡嗡轰鸣,一字一句泣血般砸了下去。
有什么地方溢出了血丝,是哪?肿胀,恍惚,但她全部都听见了,没有一个字,她自残般回味着一切,向后踉跄两步,表情灰败。
她说:“我……”
“卫道士!”幸运儿喝到,“我要死了,你开心吗?我能感觉到,我要死了。这场副本最后一个该死的人终于要死了!”
张灵缘恐惧地摇头,“不……”
她应该死在那一场比赛里。
死在斗兽场里。
不要向前,不要睁眼,不要嘶吼。
她好痛。
她是谁?
她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尖啸。
雨。
瓢泼的大雨。
第二场比赛,十七岁的张灵缘到底是输了,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不少,眼见着不行,立刻逃跑认输。
这场比赛她没有上一场幸运,没有复活,直接被扔去了淘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