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啧啧道:“我就说你是新人,还不承认!你知道大家来这个副本是干啥的吗?”
张灵缘摇头。
十四说:“这个副本呢,虽然是个b级副本,但奖励却是个实打实的a级道具,来的人都冲着这个来的,你现在让他们握手言和,谁也别争了,可能吗?”
“再说了,就算握手言和,总得有个赢家吧?谁?”十四哂笑一声,“还自愿认输,谁敢冒这个险?”
张灵缘道:“就为了个道具,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丢命?!”
“对,”十四说,“为了个道具,所有人心甘情愿丢命。”
张灵缘胸口起伏两下,问:“为什么?”
旁边的女人开口道:“因为从被拉进局的那一刻起,我们跟死人就没区别了,早死……还能早解脱。没死,还能得到道具,不亏。”
张灵缘瞪着两人,满腔不解。
女人近乎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叫我成玉就行,小姑娘,欢迎入局。”
十四耸耸肩,说:“别想你那办法了,想尽办法活下去吧。希望这一场比赛后,还能见到你。”
两人没有多停留,与张灵缘擦肩而过。
张灵缘深吸一口气,回过头。
铁器敲击地面的声音分散着零零碎碎的交谈声,空气剑拔弩张。
“所有人,准备候场!”
管事的喊了一声,领着厚重的长队,一步一步走入候场的场地。
到场地后,管事的刚让各自准备,张灵缘就重重把东西往地上一磕,席地坐下。
她本来想着趁主管不注意,把自己的“保命计划”宣讲出去,结果主管居然立在那不走了!
那怎么办?
硬刚吗?
她吗?
好吧她坦白她是没能力上生死场博弈才想出这种方法但她不是高中生吗为什么要一分高下也决生死啊!
张灵缘扯了扯嘴角。
候场区并不能听清外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上场的选手都很沉默,屏息凝神。
有人上场结束,满身伤痕地走回这里,血腥气灌进鼻腔,张灵缘脸色难看得很,视线紧紧追随伤员。医护人员紧急上前,一窝蜂地把那人抬下去。
张灵缘盯着那群白大褂,恍惚间又闻到了医院浓厚的消毒水味道,刺鼻、悲哀,无可奈何的残忍。
她闭上眼,握紧了拳头。
她此时却并不具备任何资格,去为他人的境遇鸣不平。
时间慢慢推移,一场又一场结束,输的和当场毙命的都没有回来,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位位勇士生死不明。
回来的有的重伤,有的趾高气昂,一副“不过如此”的姿态,连眼神都没给他们留下,只有个背影,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歇息了。
“第六十二场上场,卫道士对阵……”
张灵缘脑袋嗡鸣一声,连对手是谁都没听见,机械地捡起自己的武器。她敢保证,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斗兽场中间的,不知道比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能听见一声尖锐的哨鸣,随后,对手——一位五十岁的中年白人男性,大叫着就冲着她来了。
张灵缘掉头就跑!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在场地里展开了一场体育测试。
观众席安静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诡谲的尖笑。
张灵缘匆匆向上仰头,顿时汗毛竖立,发泄般边跑边嚎了一声。
观众席上的东西都不能称作人!
一张张纸包的人形东西画着抽象的五官,做出各不相同的表情,空洞的内里黑漆漆一片,还有的手里举着乱七八糟的牌子,一副热情的模样。
张灵缘头皮发麻,这场比赛就是给这么些鬼东西表演的吗?就是在满足这么些东西的观赏欲?
后面的男人穷追不舍,几次三番绕路想要追上张灵缘,都被张灵缘几个转身,拉开距离。
一时间场上居然显得十分和谐健康不暴力。
纸观众也看的兴致昂扬,期待这个少年能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惊险惊喜。
张灵缘自然不知道这群怪物在想什么,她只是想跑,正面冲突对于她而言太没有优势,因为她根本不会打架!
好吧多少会一点,一部分,一些——但没必要,真的。
正想着,身后的男人突然不追了,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停在了原点。
不追了?
张灵缘回头,却见那人狞笑一声,从背上取出一把弓,拉开,箭头直指张灵缘!
箭尖映在张灵缘眼底,耳边充斥着观众席上遥远而众多的鬼叫,破空而来的声音过于清晰,死亡就在这一瞬间。
她僵立在原地,下意识侧身缩起脖子。
疼痛没有想象中的剧烈。
箭羽擦着脸过去,留下一片割伤。
张灵缘剧烈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情绪席卷而来,被她硬生生压下。
不行,不能离太远了,张灵缘冲着对手提起剑。
离远了自己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靠近了,多多少少还有抗争的余地。她提起盾牌,两只手死死用力,硬生生地顶住对方的横劈,铁器摩擦的刺耳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