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卫道士,还有一个就是幸运儿。
也就是说,这些人——郑玉峰看向周遭——最后,一个都没有活着出去。
他低下头,攥了攥僵硬的双手。半透明的质感让他回想起上一次与会长一同回到现实时的状态,不太好受,却又有些熟悉。
看苗林的模样,他应该了解当年的经过。
反正会长说过他信得过,郑玉峰想,那就让苗林这个个子高的人顶住吧。
“别墨迹了,现在,排队一个个抽签。”管事的说。
张灵缘沉默地走进队伍,有人刻意地撞了她,把她挤到后面。
她没有什么反应,结果挤她的人越来越多,排在她身后的人不爽起来,一把推开她,在她耳后吼道:“不能站就滚开!”
张灵缘踉跄一步,没逃过后面的人眼底的厌烦。
她扯了扯嘴角,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涌上喉头,捏了捏拳头,到底没有跟人发生冲突。
她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那一堆。
走过去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她顺嘴道,就要往后走。
“等、等一下!”
被撞的那个坐在地上,一把拉住了她。
张灵缘扭头,以为对方要发难,却对上了一张激动的脸。青年看上去二十多岁,眼窝深陷,皮肤干黄。
“是你撞倒了我吗?”
这句话理论上应该很冲的,但青年在嘴里却莫名怪异,像是得了奖品一样。
张灵缘说:“是我。”
“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青年笑起来,神情居然有几分疯狂,“果真倒霉!果真倒霉啊哈哈哈!”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张灵缘对自己的衰彻底没有了脾气,当即苦命地笑起来,心道倒霉的是她才对啊。
青年一跃而起,扣住张灵缘的肩膀,晃起来,口中大笑道:“谢谢!谢谢啊果真倒霉哈哈哈哈……”
“你——”张灵缘挣扎,推开青年,皱起眉毛。
青年往后踉跄两步,也没使劲,也没稳住重心,又真真切切地摔了个屁股墩,抬手碗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说:“两次!连摔两次啊!谢谢,谢谢!”
“我真不是故意的……”张灵缘作为一个前十六年人生都平平淡淡遵纪守法的普通少年,对这种局面有些束手无策。
她不会把人气傻了吧?
“不是故意的?好!那更好啊!”青年鼓掌道:“就要你不是故意的!”
张灵缘艰难重复:“就要……不是故意的?”
“对!”
“不不不,不对……”张灵缘疯狂摇头,“你、你你你还好吗?我其实真的什么都没干。”
青年狂喜过后,终于分出一点时间观察自己的救命恩人,单手撑地爬起来,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张灵缘的手腕。
张灵缘眼都瞪大了,还没用上劲,整条手臂就被青年疯狂地在空中上下晃。
“谢谢谢谢谢谢,吓到你了吧哈哈哈哈……恩人怎么称呼?你叫我幸运儿就行!”
“幸运儿……你好、你好啊,额,叫我、叫我……为,不,叫我卫道士就行。”张灵缘诚恳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为自己的胳膊默哀。
幸运儿?
这名字,该不会是对自己美好生活的期待与愿景吧?
“卫道士……”幸运儿重复道,“看你的样子,是玩家吧?”
张灵缘眼神变了。
“你也是玩家?”她问。
幸运儿道:“不明显吗?”
“不好说,”张灵缘说,“你是新人?”
幸运儿甩甩手,反问:“你呢?”
“老手。”张灵缘说。
“恩人啊,那我可要靠你了!”幸运儿道。
幸运儿!
苗林猛地回头,遥遥望见张灵缘身边站着一个人,五官酷似幸运儿。
他朝着那个方向奔去,一边吼道:“幸运儿,这到底什么回事!你——”
他扑了个空。
幸运儿也没有实体!
苗林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幸运儿那张笑脸,一样的眼窝深陷,只是比如今少了许多憔悴。
长发粘在苗林瘦削的面庞上,挡住许多思绪。
如果当年幸运儿与灵缘其实是有交集的,那么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人再不相见?
又是什么原因,幸运儿伴生能力的副作用会有选择地只把张灵缘拉入这场副本?
当年到底为什么这么多人死亡,为什么会成为张灵缘的心魔,为什么活下来的两人一人消失,一人久病缠身?
而如今这场副本里,他该怎么做才能破局,能帮到张灵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