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着的光的窗户清晰地映出红玫瑰的倒影,那张富有攻击性的浓妆艳抹的脸庞低着头,打出一行字。从反光中,能看见聊天框内过往的简短回复与这次的内容。
——目标无异常,一切按计划进行。
下一刻,窗外月光掠过含笑慈悲的雕像,裹走了楼下的人。
“嘶……”
张灵缘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扯下衣服的一块布条,叼在嘴里,熟练地包扎好肩膀上还流淌着血的枪伤。
稍有些狼狈,不过问题不大。伤还挺疼,伤到骨头了,索性伤的是左手,不怎么影响。
厂长下手还挺利索。
张灵缘也没亏,朝着厂长也开了一枪,打中了对方小腿骨,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用雕像传送回了第一重副本。看着熟悉——白天版——的迷宫,她诡异的感到一丝亲切。
厂长还不能杀。
这人手上还有后手,更重要的是,按照他这么急于要“神血”的样子,他一定已经跟这堆【植物】融合了,而且比埃里克幸运的是,他成功了。既然如此,有这层共生关系存在,要结束副本,她必须同时重创【植物】和厂长本人。
张灵缘向前走去,思考着。
厂长利用招聘,召集大量人员打工,诱导人们一步步的成为他的养料,从而获得力量与生机。而黄苍在其中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把厂长的目标引向她,才有了这么一出。
那现在就有几个问题:第一,副本按理是随机的,但她却准确无误地连续两次副本跟厂长扯上关系,怎么回事?第二,厂长本身活得好好的,何必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第三,副本时间哪来这么多失业游民给厂长造?
正想着,张灵缘忽觉一丝像萤火虫一样的金光落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旋即被感召般,不自觉地抬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是……?”
她抬手打开耳麦,调试了下问:“幸运儿,能听见吗?你在干什么?”
没人回应。
张灵缘将信将疑地跟着感召向前走,就在她以为幸运儿不会回复的时候,耳麦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一声不情不愿的冷哼。
“真是你?”张灵缘惊讶道:“你出什么事了?”
“我出事?呵呵……不如想想你干什么事了。”幸运儿说。
“我?”张灵缘刚说完,猛地缩紧瞳孔,道:“你救了他们所有人?!”
幸运儿低沉的声音不阴不阳的说:“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么大的机会。”
“抱歉,我——”
“行了,所有被传送过来的倒霉汉都进了靠进的庇护点,不用你管了,”幸运儿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别来烦我。”
“好——”张灵缘单字的尾音还没出,那头就关了耳麦。她无奈笑笑,自言自语道:“手速还挺快。”
坦白说,幸运儿给她的这点金光有点浪费了。她异值高得一眼能望到中央的祭坛,四周的木屋估计也不对她开放。
她耷拉着一条手臂,向祭坛走去。
在这呆着不是办法,一时避避厂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好在有金公爵盯着,也不怕厂长跑路。
只能祈祷喜鹊那边找到【心脏】的速度能快点了。
“啧。”喜鹊抱臂而立,09工厂地面尸横遍野,她眼睛都没眨,一路杀进来的。
有人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里,喜鹊余光扫过去,一枪毙命。开完枪,她顿了下,又觉得好笑,怎么会想到张灵缘那张每次见她杀人都十分不赞同的脸。
反正那家伙也不在这。
虽然她要是知道,估计又要不高兴。喜鹊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回头对驯狮人说:“分开搜。心脏一定在这。”
驯狮人道:“你杀得太快了,应该留活口的。”
驯狮人的技能既是攻击类又是精神类,很方便审讯,喜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驯狮人见状,也没说什么,换了个方向搜去了。
这两人平时都独惯了,各自都嫌弃对方碍事。驯狮人最后还是抓住了活的口,一路审一路搜,率先找到了疑似心脏窝藏点,越靠近那处,血腥味越浓厚。
喜鹊得到消息,立马赶过来,眯起眼看着眼前做了层层防御的厚重地面。地上用银色的金属封死,材质很特殊,是局内才有的东西,还散发着隐隐的黑气。
喜鹊蹲下身,敲了敲。
沉闷的声音。
“很厚,算不上实心的。应该就是这。”
驯狮人点头。
“你,”喜鹊起身,“让开。我来。”
驯狮人立马退了八丈远。
喜鹊立在中央,祭出骑士剑,泛着冷光的剑举在胸前,给她凶悍的脸更添寒气。她暴喝一声,身后骤然显现出红光,红光凝聚成花纹,正是她公会成员人人必纹的“黑蛇盾”图样。双头蛇环绕着盾牌,散发出诡谲不祥的红光。
骑士剑被渡上一层红光,高高举起,又以暴风速度朝着地面刺下。
地面以喜鹊为圆心迅速开裂,随后金属化作一片片的碎块、碎片,在巨大的冲击下全部跌入下面的深渊。喜鹊随着碎片坠下前,长鞭呼啸而来,成了安全绳。喜鹊接着驯狮人的长鞭往安全的方向一荡,准确无误地扒住了边缘,有力的臂膀干净利索收起,跃上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