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者跑出负一楼,回头,发现没有人追上来,拧了拧眉头。但这不重要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大吼一声,顿时全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人惊叫道:“抓住她!快点!那是个逃犯!”
她大笑出声。
混乱一触即发,她站在混乱的暴风眼中心,环视四周骤然而起的风暴。就在那人喊出声的一瞬间,所有的牢房门都开了,逃犯成了打不完的小强,多得能一人一口吐沫淹死这些员工。狂狼涌出厂房的门口,有人没有跑,嘶哑地哭泣着砸烂了随处可见的机器。机器被砸得坑坑洼洼,破了处口子,流淌出腥臭的液体。
反抗者冲在最前面,飞奔向小道,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汗水浸湿了的字条,上面的字迹潇洒飘逸:我制造机会,你们去砸神像,别被抓住。
是哪个人给的?她分不清。
她是一只困兽,抓住机会就要咬,直到咬死对方为止!
管它谁给的,是条出路就行。就算不是,大不了一死。
楼上的混乱自然传到了负一层的耳朵里。
“你干了什么!”
太好了,成功了。
张灵缘欣慰地舒了口气,没理会他们,在一群人惊怒交加的模样下,走向那咕噜噜冒泡的池水。走进了才发现,里面不是水,甚至不是液体,细密的像海浪一样的植被活物不断地蠕动,造成了像沼泽池一样的幻觉。
“有够恶心的。”张灵缘碾碎手中的血石,雪似的粉末掉落下去,砒霜一样毒害了下面的怪物。植物迅速枯萎衰败,有的甚至当场湮灭。
张灵缘冷漠地站在原地,她只用了两块血石,伤其根本够呛,但也够厂长喝一壶的了。她侧头看向下负一层的楼梯。
一场大逃杀开始了。
那么,你会躲在哪里呢?厂长。
“怎么回事!”厂长猛地回头,“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
金公爵看着这位喜怒无常的盟友,微微摇头,不大满意。
厂长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抓住一个慌乱的员工,斥责道:“急急忙忙的!怎么回事?”
“是、是……先生,外面外面的囚犯都逃了……”
“废物!让他们把人抓回来!”
“遗憾啊,”金公爵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站在厂长一米远出,看热闹似的冷嘲热讽,“看来你的机不可失已经失去了。”
厂长恼火地扭头:“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几遍都可以,”金公爵优雅地露出一个笑容,“只要你还有空闲时间。”
厂长愤怒地瞪着金公爵,半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金公爵心道,别是气疯了。
这批囚犯都是些不听话的家伙,异化程度都不高,张灵缘把这批人都放跑了厂长还真一时半会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人把人抓回来……
紧接着,他瞳孔一缩。
厂长居然呕出一口血。这是怎么回事?
金公爵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走了两步,轻轻皱眉。
只听见厂长越笑越愉悦:“好,好啊……那就让我看看,这场大逃杀,你我谁能笑到最后吧。”
负一层已没有了张灵缘的身影,她悄无声息地制造了混乱,又离开了混乱的发生现场,穿越那条羊肠小道。脚刚离开最后一步,紧接着,随着脑仁撕裂般的疼痛,一同降临在眼前的还有【夜晚】。
张灵缘疼得呛咳两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漆黑的天空上挂着点点繁星的身影,孤月隐没在厚重的云朵身后,四周黑成乌发的浓。
是【夜晚】。【夜晚】降临了。
有脚步声在往这个方向靠近,凭借着对手册的记忆,张灵缘闪身离开原地,过来的应该的来检查09厂区的灰鼠,她不确定这群人里有没有喜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张灵缘朝着神像的位置疾驰,景色快速地向后退去,只剩下一轮隐没在云后的孤月原地不动的照耀着她略显仓惶的模样。
夜晚的出现不在她的预料内,她凭借着夜视能力遥遥望见人群围着神像,几乎少了一半。
“他们呢?”张灵缘抓住一个人厉声问。那人转头,出厂房后自动变成了黑鼠模样的她刚好能与同是黑鼠的张灵缘沟通。
那人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神像,说:“消失了。”
消失了?
神像坑坑洼洼的,没多受损伤,雕刻的男人依旧微笑着。头顶的月光穿透云层,玄而又玄地直落在雕像的头顶,渡上一层神性。
“月亮出来了,有的消失了,有的没有。”
张灵缘耳畔轰鸣,目眦欲裂,久久没有转动视线,雕像的那一抹微笑格外刺眼。半晌,她抹了一把脸,喊道:“都跟我来!”
她转身,带着人群往安全的地方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