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男人不满地蹙起眉头,缓缓道:“这是医院,不是赌场,哭得再大声也没人给你放高利贷。”
咚咚。
两声敲门后,门外人也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瞥见哭嚎的病患,拖着腔调问:“哟,这是怎么个事?”
苗林无奈摇头,长发伴随着动作微微晃荡,他大概解释了下。
病患被发现时倒在街上,是有人打急救电话送来的,命悬一线,异化值也很高,寻常的医疗器材药物都没用,刚好遇上苗林,这才让他出手帮忙用天赋技能把人救了回来。
正巧苗林这次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不自量力,上赶着送死的玩家劝弃赛,劝了没两句,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跟张灵缘说:“也劝动了不少人,刚巧碰上个棘手的,就被你撞个正着。”
“赌徒,”张灵缘一字一顿,看向床上的病号,病号此时已经认出了来人,声都不敢吭,“我记得救助部不收赌徒,没个正形区也没有赌场。说说吧,你是在哪赌到连命都保不住的,嗯?”
“我、我……会长,您……是、是主城区!主城区的赌场!您知道,主城区的赌场都隶属于神管部门管,欠了钱,躲到哪都保不住命,我就只好接钱还债……别的、别的人都不给借,所以,我只能跟格德区的借,您知道的,那块赌场产业盛行,我借了钱,就、就……”
“就黑箱过去赌博,没想到欠的更多。”张灵缘嗤笑道,回头,眼神示意苗林出去。
“换个人劝吧,别浪费时间。”张灵缘关上门跟苗林说。
苗林苦笑一声。
他长得秀美,过肩长发随意地散在肩膀上,眼角的泪痣藏在碎发中若隐若现,倚墙往那一靠,弱柳扶风。
“太多了,”苗林说,“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明明已经在救助部……”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即使你帮他填补了这份债务,他也不会悔改,只会更有恃无恐。”
苗林弯起狭长的狐狸眼,长长的睫毛下,被医疗部楼道顶部惨淡的白光打出灰色的阴影,拖着调子说:“这话听上去怎么像苗桂说的,你把她给你的话重复给我听了?”
张灵缘笑了起来。
苗林道:“她的话转述完了,那你的话呢?”
两人对视一秒,张灵缘煞有其事地点头道:“我的话是,我这就叫人抢了他的邀请函,卖了还钱,再替他补齐欠账,然后把这位赌徒按律关进小黑屋,关他几个月。”
苗林抬手,白皙的指节放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模样,笑面春风:“听上去不错。”
张灵缘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联系安姐,稽查部会按律解决。”
“好吧,我会的。”
苗林衣品很好,这次穿的是白色宽袖翻领衬衫,收腰的西装长裤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
简洁的搭配,繁琐的细节。
张灵缘叫不出那些细节的名字,不过却确确实实感受到这些细节增添后,彰显出的苗林的贵气。
“衣服不错。”她由衷道。
苗林的天生上扬的唇角弧度加深,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下一个劝说目标的病房方向走。
“那位新人怎么样?”苗林问。
张灵缘有随时把需要同步的事情发群里的习惯,郑玉峰的事也不例外,她想了想说:“谨慎,防备心重,还在适应期,对什么都不了解。系统给他的玩家评级很低,是f级,目前没看出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玩家评级只能评定天赋技能的强度和拿积分换出来的身体素质,他现在既没有天赋技能,又没用积分升级,不能说明问题。”
“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大赛的第一个副本,我打算派人跟着他,既能保证他活着,又能具体观察他什么实力。”
苗林道:“选我怎么样?毕竟夸张了说,我能活死人,肉白骨,无论如何,他是死不了的。”
张灵缘闻言没有立马答应,她并非质疑苗林的能力,但给他扔个累赘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张灵缘说:“你和苗桂组队更安全。坦白说,比起拿到所谓得偿所愿的奖励,我更希望你们别出事。”
“我和苗桂组队更安全……”苗林慢慢悠悠地重复了遍这段话,“所以你打算第一场比赛,找幸运儿组队的这场,单枪匹马去,我们二人一个都不带?”
张灵缘:“……”
这位洞察人心的药师眼神划过一丝揶揄,把张灵缘当场抓包,阴阳怪气地把某人刚说的话重复一遍:“我,更希望你们别、出、事。”
张灵缘干笑两声。
苗林:“你不会还想把那位累赘带上,放你身边一块去吧?也不怕害死人家。”
“……我这不是考虑到他立场不明,连命都是系统给的,怕他下黑手嘛。好了,到目的地了,不是还要劝人弃赛吗?时间有限,七天后手持邀请函的就要确认参赛了,你忙、你忙。”
张灵缘替苗林打开病房门,扭头就溜,背身迈步,留给苗林一个洒脱不足,仓皇有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