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钱?”乔顾君以自己之心度西塔之腹,“但西塔看着不缺钱啊。会长,你说这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约翰自己养的?”
“应该不是,他应该没有想到墙内有——‘心脏’,至少没想到心脏会伤人。”
一边说着,张灵缘伸手摸向铁门门把手上缠绕的粗壮锁链,叮叮咣咣地掰扯半天,攥着锁头不出声了。
她仔细端详着锁头纹饰,又轻轻拍一下铁门,沉闷的铁响后,啧啧两声:“安监部的东西,专门用来锁b级以下念鬼的,难怪埃里克逃不出来。”
这种铁门不算安监部戒严的货,副世界里外面流通的很多,但都不便宜。而老约翰家败絮其中,内里看着一点也不豪华,给的佣金都少得可怜,不可能用得起这种专业设施,显然是偷的。
乔顾君一拍脑门:“我记得昨天老约翰说,乔治在安监官手底下工作!”
“知情不报,恶意隐瞒,盗窃要物,”张灵缘放下门锁,哼笑一声,“难怪老约翰不敢上报安监官,光这些就够他喝一壶的。”
张灵缘还是倾向于老约翰没有故意养殖心脏,乔顾君想了想,问她要开门看看吗。
“开门好开,但这门没钥匙打开后关不上,”张灵缘转身朝着老约翰卧室走去,“走,找钥匙。”
……
张灵缘手上转着钥匙,立在铁门前。
咔哒。
锁链被张灵缘一把扯到地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保险起见,张灵缘透过猫眼看去,这次没有暗红,但也看不清楚内里,猫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她握住门把手,直接拉开闪身进入,银光乍起,笼罩屋内,身后乔顾君守在门口,迅速关门,帮她放哨。
屋内黑影迅速撤退,身上密密麻麻缠绕着血色肉线,犹如一枚被红色蚕丝包裹住的蚕蛹,没有光线,几乎看不出内里的人形。
它被张灵缘逼至墙边,惨白的脸紧紧贴着蚕茧,露出一只白底红瞳的眼珠。
它咧开艳红的嘴,死死盯着张灵缘的脸,恐慌后是战栗的兴奋,嗓子里发出嗬嗬气声,跌跌撞撞地重新靠近张灵缘,直到喉结停在银剑剑尖前。
张灵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埃里克仅剩的独眼内一点红瞳扩散开来,填满整个眼眶,几乎浓得要滴下血泪来,千万血线从墙上长出,像长虫一样舞动在空气中。
扑通、扑通。
墙上的心跳声大到门外的乔顾君都听得清楚。
长虫跳了半天舞,张灵缘无动于衷,问:“玩够了?”
埃里克歪歪脑袋,经久不用的声带发出老旧的声音:“……美人……你,为什么没事……你是谁?”
埃里克勉强还是个人形,眯眼仔细看去,它四肢关节处的血线最密集,应该是被分尸后拼起来导致的。
“你猜?”
“安监部……”埃里克用仅存的独眼上下打量,慢吞吞地说,变了表情,手脚并用地贴在蚕茧上,死白色的掌心清晰可见。
“安监部的人……你怎么来的,谁放你来的?你是来干什么的,你要灭口我?还是来救我的?”
它险些碰到银剑剑刃,表层血线擦着边过去,皮肉烧灼,张灵缘拧眉,把剑抽回身边。
破败的房间里充斥着陈年腐烂的气味,墙上连墙皮都没有了,脱落的墙皮散落在地面,露出长在内里的跳动血肉。
“都不是,只是找你聊聊天,聊完就走。”
“聊完就走?”埃里克重复道:“聊完就走……是约克的事,你们发现了,他上报了?他怎么敢的,哈哈哈哈他怕了!他怕了!”
埃里克跪坐着,仰起脸,癫狂地笑起来。
“他怕了!他逃不掉了,你是来救我的!天使,你想问什么?我全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
张灵缘实在没找到地方下脚,更别提坐下,十分遗憾。
“感谢配合,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唔,我得想想,天使,让我想想从哪开始说。”
“吵架,对!吵架,那天西塔要离家出走,老约翰跟这个贱人吵了一架,我恰好听见,就劝西塔别闹,谁知道老约翰不领我的情!这个王八蛋转头就要打我,我气死了,哪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呢?我就跟他吵了起来,吵到头上,这老不死的把我推了下去!”
“之后!之后——我什么都反应不过来,整个人砸到了地上,血留了一地,不过当时我还活着呢!可谁又能想到有个杀千刀的趁着我没反应过来,朝着我脑袋一敲,当场我就晕了。”
“你知道那个杀千刀的是谁吗?你知道吗?”透过茧壳,能看见埃里克手舞足蹈,也不在意张灵缘的答案,自顾自叫道:“乔治!我的好大哥!”
“他杀了我!让我想想,我要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他这个人面兽心的恶魔……不过这个环节可以稍等一下再展开,我看出来了,天使,你对这个环节不感兴趣。”
“一节一节的,我的好大哥把我拖到这里,砍成一节一节的,害得我的脑袋骨碌碌地只能在地上来回滚,我就一个劲儿骂他,于是他就发现我还没有死。”
埃里克眯眼,陶醉道:“你知道他露出了什么表情吗?哈,他气急败坏,急得团团转,连自己的好教养都没顾及,破口大骂,第二天就没了影子,匆匆忙忙地偷了东西,才把我锁起来。天使,你可得帮我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