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田宝珠提出：

“我们能不能沿着忘川边走走，我想看看这边花的开花情况。”

忘川边生长的都是蔓珠莎华，也就是俗语上所说的彼岸花。花开的密度比她想象中的要稀疏不少，那些遍地都是繁盛铺满的彼岸花开的图画，也许是人们很久以前的印象了吧，现在的地府，连彼岸花开得都不是很多了。

“前辈你说没见过孟婆的真容，是什么原因？”

“孟婆她常年穿着一身的黑披风遮挡自己，她也是和老白无常一样，不喜欢去参加员工大会的人，能见到面的次数自然少了。”

“老白无常，他第一次和我说的时候，他是说员工大会不能随便缺席，缺席了就会被革职。怎么听你说的，他缺席其实算是常态？”

“他不这样说，你会帮他来顶替开会吗？”

“不会。那他是真的骗我啦。”

“说骗倒还算不上，高级员工确实比下级员工要自由很多。不参加会议，阎王大人其实也拿你没辙。”

田宝珠明白了，老白无常说的“待得久就变得硬气”的说法。

“那孟婆算是几级的员工？”

“她曾经是二级，现在变成了三级员工。”

“二变了三，难道等级还会变化吗？是有什么考量吗？”田宝珠好奇了。

“除非犯大错才会降级，不过，孟婆应该没犯过什么大错。具体降级原因我不清楚，阎王大人也只是在会上说了这么一嘴，并没有很愤怒。”

“哦，这样呢。”田宝珠越发好奇起孟婆这个人来，感觉她比他们黑白无常，还要神秘。

在他们走路过程中，天不知不觉开始变亮。

那不是太阳升起来了，而是太阳已经转圈到了它的球体边界的尽头，被遮挡的天又重新光亮起来。

今日十五鬼门开，这代表着有一部分的鬼可以投胎了。

鬼进入地府，第一步先去阎王殿被阎王批审，阎王会根据各人的生前经历衡量，例如做过多少好事，做了什么坏事，都是重要指标。

批审后的抽签你就等吧，因为前面还有那么多未投胎的鬼排在你面前。

原本鬼门开的那两天曾经也是可以当天抽签当天排的，但是每每到那时，总会有鬼产生插队，扰乱秩序的问题，员工看管不过来，后来就把抽签和排队分开了，初一十五两日则只排队不抽签，两日之外是抽签时间。

轮到你可以去抽签，抽了，还要再等到初一或十五日拿签排队，鬼门开才是正式上路的日子。

拿签排队的鬼先喝碗孟婆汤，再从桥头走过桥尾，进入鬼门，才算走完一整套的投胎流程。

此时的田宝珠并不知道地府投胎有这么多的具体规则，她只看到随着天光变多，照耀到了众多石山上，呆坐在石山上的一部分鬼动了起来。

而这时候田宝珠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动，地府波动了一下。

“地震了？”

“鬼门开的日子，死与生对接，有震动正常。”黑无常说。

※※※

随着刚刚的震动，有个东西滚到了田宝珠脚边。

颜色惨白的，木木的眼中没有焦点——

很明显，这是一颗掉在地上的头颅。

“哇，哪里来的头？”要不是这是地府的忘川河边，田宝珠会怀疑哪里出了命案。

“这是孟婆的头。”

“你不是说没见过孟婆的真容吗？”

“没见过。但这颗头上有孟婆的气息，很容易分辨出来是她的。”

地府都这么可怕的吗？脑袋随地大小掉……

“你害怕尸体？”黑无常问她。

“不怕，动物的尸体我见过很多了，人也是动物。我怕的是地府的风水是不是容易影响到身体，我怕哪天我的头也掉了，还没人给我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