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梅菲斯说话了。

梅菲斯的话在爱斯铃心里激起一阵战栗的感觉。刹那间他用想象力粉饰太平的招数险些失效了。上次在训练室，梅菲斯毫不留情地用战斗魔法攻击他，而他担心伤到梅菲斯而无法反击，不管怎么和梅菲斯讲道理，对方都置若罔闻。

他和梅菲斯的关系在此前从未如此不体面、如此明晃晃的恶心。

“可是，梅菲斯前辈……”爱斯铃小心翼翼地开了个头。

“怎么？”梅菲斯的金色眼睛眯了起来。

——你就不能不去吗？

爱斯铃显然不能这么说，于是改口道：“梅菲斯前辈，大早上的，你可以好好在这里休息，真的。”

梅菲斯扬起嘴角，哼了一声。爱斯铃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去吧，害怕我打搅你们师徒一场？”

爱斯铃做了个深呼吸。他再次翻译梅菲斯的话：爱斯铃，我也想去嘛，求你了啦。

“不是的，梅菲斯前辈。我真的只是担心你……运动过量？”

梅菲斯的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爱斯铃，爱斯铃发誓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丝恶念闪过，如同乌鸦的黑色羽毛在布满阳光的天空中一闪即逝。

爱斯铃心想：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担心是多余的。”梅菲斯宣布道，“我就是要跟着你们去。”

爱斯铃叹了口气：“那好吧，随前辈高兴好了。”

而这微小的叹气声被梅菲斯捕捉到。梅菲斯皱起眉，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德尔肯定想看我们做战斗训练。”

——还来？

爱斯铃把这句话又咽了回去，苦笑道：“梅菲斯前辈，德尔需要学习基础的魔法，现在训练战斗魔法为时尚早。”

其实爱斯铃本来是想让德尔练练实战，但是梅菲斯在这，他就不想和实战扯上任何关系。

梅菲斯叉着腰：“我认为恰恰相反。你们不是刚从那个危险的心之迷宫走一遭么？那里有那么多危险的怪物，要是在这个海弥尔城再遇到敌人，没有防身手段可不行。德尔，你说是不是？”

而德尔全然不知之前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一脸单纯：“是啊，阿布莱特先生说得对，我想练习实战，这样如果遇到危险，就可以保护大家了。”

保护乔，保护迪肯，保护蓝霜公馆的人们。

爱斯铃彻底陷入两难境地。德尔潜意识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小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追问道：

“爱斯铃，可以吗？”

爱斯铃看了梅菲斯一眼。梅菲斯的个子不比他高，而那双金色眼睛却能传递出一种俯视的目光。爱斯铃再次戴上滤镜，将这俯视的目光转化为温柔的目光，一如先前的诺兰德的梅菲斯前辈，那时他们两个的关系多正常！可是爱斯铃有些惶恐地发现，在梅菲斯眼中明晃晃的压迫感下，他的滤镜有点不灵了。

一想到上次和梅菲斯的激烈冲突，爱斯铃就觉得如坐针毡，感到切切实实的恐惧。不论用什么方式，他都想避开再次和梅菲斯争执。

可是他确实想要教德尔实战魔法。

有德尔和乔在旁边看着，梅菲斯前辈应该不会闹得像上次一样糟糕吧。

可是，等等，有什么是梅菲斯做不出来的？如果是之前的梅菲斯，他会把人际关系打点得游刃有余，不会让人看出破绽，永远都显得得体。可是这是现在的梅菲斯。爱斯铃心里可是半点底都没有。

怎么办？

尽管不祥的预感就悬在头顶，爱斯铃还是想要强迫自己先答应了再说。

“当然可以了。”

德尔露出笑容，和乔交换了一个期待的眼神。而爱斯铃低着头，不想面对梅菲斯对他投来的眼神。

爱斯铃感觉自己肩膀上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对上了瓦雷里认真的翠绿色眼睛。爱斯铃很少看到瓦雷里这么一本正经的。瓦雷里一本正经的时间转瞬即逝，只见他立刻就两手交叠在脑后，懒散地拖着声音说：

“提到战斗训练，你们想到了什么？”

梅菲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什么意思？”

“我呀，我！”瓦雷里夸张地把一只手放在胸口，“我堂堂瓦雷里，来自瓦雷里大赛的仙灵，而这位瓦雷里大赛的冠军爱斯铃·雷施先生头上还戴着我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