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聊天提到了及川彻,日向翔阳想起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居然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便是有点担忧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及川学长有没有着急。
“诶?”
不再陪陪我吗?见状,金毛狐狸委屈巴巴地抬起了头。
“虽然明天没有比赛,但是太晚回……”垂头,日向翔阳蜜色的圆眸与那双落寞下垂的眼睛对上。
呼吸一窒、回忆翻滚。
着实地参与过的过去,一块来自遥远未来的碎片不受控地把他思绪全部吸引。
…
他见过侑前辈这样的眼神,在高二那年春假。
“要打职业选手的托球吗?”
假期没有练习的某天,日向翔阳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打开家门见到了挂着同样眼神微笑的宫侑。
大早上的,这个奇怪的前辈横跨800公里、拎着一个排球和什么都没有安排的行程住宿,按响了他家门铃。
那是日向翔阳准备升入高三的一年,也是宫侑从高中毕业的一年。
如很多人所料拥有“高中第一二传”这种名声的他没有读大学,而是带着谁也无法忽视的才华直接投入了职业赛场。
【毕业】
侑前辈的毕业,同时也是治前辈的毕业——那天,善良的学弟陪着难得地安静的前辈在高桥俱乐部“我抛你托我扣”地玩了一个下午。
从侑前辈比平日更沉默的表现和对治前辈的认识,不是真的笨蛋的日向翔阳大概猜出了原因。
宫侑开启排球新篇章的一天,是宫治结束排球生涯的一天。
日向翔阳没有办法100%感同身受双胞胎兄弟的羁绊,他只能想象。
“排球场上再看不到理所当然存在的脸”,想想也会是多突兀的不协调音,是就算接受了也需要时间适应改变的新乐章。
那天晚上,低落的指挥家先生挤在看中的小音符床上,埋在他的脖子要来了一个名为“一直”的承诺。
…
日向翔阳重新坐了下来。
在宫侑惊讶的视线下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了两瓶在便利店买的饮料。
是牛奶和橘子汁——犹豫了几秒,日向翔阳把更想喝的橘子汁放回了左边口袋,将牛奶递给了宫侑。
“侑前辈喝完好好睡一觉吧。”
宫侑看向日向翔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那个小少年的嘴巴微笑成了一条扁扁的弧线,眼睛睁得大大又亮亮的,连眼下的猫咪纹都在诉说着真诚。
牛奶是纯粹的白色,而他用最不花俏的方式纯粹地想要安慰自己。
不是……这家伙也太乖了吧!!
排球打得好、乖巧可爱、还最最喜欢自己——难道不是个精心为自己准备的定制版杀猪盘吗?
想到这,宫侑皱起了他那张池面。
“嗯?侑前辈不想要吗?”
不该啊,明明在黑狼的时候侑前辈有喝牛奶的啊!日向翔阳豆豆眼疑惑。
一言不发,倏然,宫侑俯身凑近了面前的人。
“诶诶诶!!!”
“我更想要这个。”
他伸手往日向翔阳的左口袋摸了过去,亲自把那瓶橘子汁拿了过来。
为他定制的杀猪盘吗?
可惜呢,他不会是被傻傻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就算是以“为攻手诚恳服务”为特色打出名头的二传,作为选择了这个位置的人呐……宫侑多少有些球场司令塔该有的掌控欲。
刻在了骨子里、分分秒秒体现在他的身上、就算可能不是第一眼看到的“危险”。
被抢走想喝的橘子汁,小橘子露出了一个被震撼到的表情。
早闻年轻气盛时的侑前辈比成年后难搞,但是没人告诉他会恶劣到这个程度啊!
别人明摆着不想送出去的东西居然直接抢过去的吗?这真的是把“读空气”刻在骨子里了的日本人吗?这种不一般的性格,不如未来也去外联闯闯吧侑前辈……
不等日向翔阳怀疑完人生,面前蔫坏的狐狸换了个欺负人的方法。
“听好了——”
宫侑抬手突然薅住了他的前额刘海,微微使力让他抬高了头。
“我宫侑说话很难听会骂哭女生、霸道自我会抢走别人喜欢的东西、失礼暴力会拽人头发还很爱打架……是个完全的人格废物。”
因为是很信任的前辈,日向翔阳没有挣扎,他只是睁圆了双眼看着熟悉的帅脸摆出了一副恶人脸。
“这样的我你喜欢也好讨厌也好……不可以忘记哦。”
宫城太远了,稻荷崎和乌野又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在球场上遇到,宫侑不愿意就这样跟喜欢的攻手道别——他不要当只是聊过几句有一面之缘的外校前辈,翔阳君绝对不可以忘记他。
带着这样强烈的想法,宫侑少量地加重了施加的拽力强迫手下的人与自己对视。
日向翔阳于是再后仰了几个角度,他的脖子拉起了微妙的弧度,光洁的额头也因这个动作全部显露了出来。
缓缓开始褪去的婴儿肥使得他小巧的五官在那张小脸上更加突出,存在感也更为强烈。
尤其是那双永远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那道蜜饯一样甜的圆眸就这样撞进了宫侑的眼中。
除了疑惑和些许的诧异,他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讨厌”、“害怕”、“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
拽着别人头发什么的绝对称得上“有攻击性”的牙白行为,但是在他这种带着强势支配欲望的动作下,翔阳君的眼神还是那么纯粹,就像对他给出了“把自己完全交予出去”的信任。
……喉结不自然地蠕动,宫侑现在真的有点想喝橘子汁了。
“不讨厌哦。”
不太了解这个青春期version侑前辈在玩什么play,日向翔阳只是认真地回答了宫侑的话。
托球喜欢、态度喜欢、性格喜欢、对他好的部分喜欢……脸蛋也挺喜欢的。
黑狼接应大人很喜欢他的二传,他希望他的二传也知道这件事。
仿佛被冒犯地薅住头发的不是自己,日向翔阳轻轻拉住了宫侑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摊平后在他宽大的掌心放上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属于橘子的酸甜味道若隐若现,轻轻拂过了宫侑的皮肤。
“好过分……”
像被点了什么穴位他失去了声音,宫侑的身体僵硬地顿在原地,只剩下心还是软软的。
“侑前辈,你没事吧?”
日向翔阳有点担心地看向像树懒一样动作缓慢地把手脚缩回去的宫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