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月前,齐国边陲小城发生了一起野兽伤人事件,而不过几天,发狂的动物就在齐国各个地方暴起伤人,最为可怖的是,有些动物生了灵智,懂得避开陷阱,甚至能口吐人言来引诱民众。
齐国隐居的修士倾巢而出,可与大规模发疯的家畜比人数却远远不够,当时道门最德高望重的避世道长亲见齐国皇帝,道这些动物发狂皆与一件仙宝出世有关,而发狂的也不是动物,而是原本避开人族修炼的妖物在背后驱使。
妖物修炼天生不如人类修士,因此生出灵智者千里挑一,故而总是躲在深山或湖海中远离人世。
原本人妖共处也算相安无事,问题就出在这件仙宝上。
传说上古天仙还未陨落时,每位天仙降世都会有一件仙宝随之出世作为本命法器,这本是天道的偏爱。
可这终究只是典籍传说,谁曾想传说竟然是真的,但仙宝只会择主天仙,而不会多看凡尘俗子一眼,不过若是没有天仙呢?
葛道长捋着胡子叹气道:
“不少妖物、甚至是修道者都开始不择手段走捷径修炼,妄图能成为当世最强者,获得仙宝青睐。”
“若我所料不错,被发狂的妖物抓伤、咬伤乃至咬死的人,都会成为类似伥鬼的存在,说得好听点叫信徒。”
“妖正统修道的方法之一就是庇佑一方百姓,收取信仰之力,可它们为了能快速变强,竟不惜直接妖化控制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一时齐国皇帝也没有办法,正统道门弟子几乎是全部入世,可这点人分散到齐国的广袤领土却显得少得可怜,几乎也是以命相搏,短短数月就折损一半。
几乎是饮鸩止渴。
直至一月前,在外游历寻仙的齐太子突然出现,带着手下精兵配合道门弟子,一举控制了齐国国都附近三个城池的妖患,原本对齐太子心存偏见的人才意识到他的远见。
再之后齐太子与他的心腹黎放各领一半铁甲军,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在道门指挥下除妖,而今生死不知,情况未明。
冬荷不再讲下去,而是用一双盛满担忧与牵挂的眼睛忧伤地望着安平,只因她发现自己讲了这么多,公主不仅没有被齐国的妖患吓退,反而是听的全神贯注,尤其是听到有关铁甲军的消息时,就好像她也迫不及待想要参与一样。
范昭灵暗自琢磨,难道送我进来这方天地的人还真是好心不成?
妖患、仙宝、信徒,这不正与石城眼下的危机息息相关吗?更何况,黎放么,范昭灵直觉这就是她要找的人,她也早想弄清楚他们曾经的故事了。
范昭灵推测她现在经历的正是与千年前安平公主的经历一模一样,可惜时过境迁,她再也不能体味到安平当年的心境,自然不知道面对种种危机她该做出怎样的抉择才能解决妖患。
眼下的问题是逃还是不逃?
按照自己曾了解到的关于安平与齐太子的只言片语里,安平最终必定与他们交情匪浅,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该按兵不动,等待和亲的到来呢?
正踌躇间,范昭灵感到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摇动,原来是冬荷见她久久不语,才用这种方式来唤醒她。
范昭灵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与自己几乎是亲密依偎的冬荷,她几乎是确定了心里的答案。
做出抉择的关键在冬荷,范昭灵从现代而来,自然是习惯了与好朋友之间的肢体接触,但在封建制的古代,冬荷作为安平公主的贴身女官,两人能如此亲密,必定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那么要说谁最了解安平的少女心事,那非如友如姐的冬荷莫属。
想通了这一切,范昭灵双眼发亮,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生动,她听到自己说:
“冬荷,我们逃吧。”
这声音宛若从她的心底发出,可眼前的冬荷明显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范昭灵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最开始的混沌与黑暗,她只能偶尔听到几句旁人的话。
而这种近乎作弊的背景音也没能持续多久,范昭灵逐渐意识模糊陷入沉睡,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来了,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