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装着满腹愁绪,倒是很快消弭敌意,听到郑鹏讲述柱子是如何失踪,又听说郑鹏要去柱子家探探情况,两人便结伴出行。
只是随着两人离柱子家越来越近,小飞的脸色也愈发不好看。
郑鹏则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与柱子的经历。
直到郑鹏讲起柱子的身形样貌时,小飞才出声打断了郑鹏。
“你说的柱子是不是五短身材,头发剃得很短,身形消瘦?”
郑鹏只觉奇了,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柱子家门外,他连忙追问小飞是如何得知的。
“你……自己看吧。”
小飞的脸色同样难看得紧,他一抬手指向伏在门槛上的一具男尸,那人面朝下背朝上,身形与柱子相差无几。
郑鹏哆嗦着翻过了尸体,被唬得啊了一声,这不是柱子是谁?
最要紧的是柱子究竟是自己跑回村死在家里还是根本没能走出家门呢?
郑鹏终于想起了柱子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柱子从来不是要他回村,他是要说早在他们回村的路上就已经被东西盯上了,柱子被那东西害了!
小飞亲眼看着郑鹏眼神逐渐迷离,一时间对着尸体又哭又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染血的麻绳便要往脖子上套。
“你干什么?”
小飞一巴掌打掉了绳子,郑鹏的眼神才逐渐清明,他一看自己手里的上吊绳更是吓了一跳,两个人再不敢耽搁,一路逃出了村子。
……
愤怒的吼叫声戛然而止,小飞也从回忆中脱离,他仍然身处玄洞之中,而郑鹏这样一个大活人就在他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不止是郑鹏,但凡生起反抗心思的人、妖全部在同一时刻消失,一时间整个厅堂为之一静,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
范昭灵却心有疑惑,神鹿对人和妖竟如此一视同仁吗?
倒不是她觉得妖应当与神鹿更亲近,只是这些妖皆是当年万妖陨落后的浓郁戾气催生的小妖,而神鹿的洞府好巧不巧也在这石鸣山中,要是硬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范昭灵是不信的。
既然神鹿可能与千年前的大妖有关,那她又为什么不聚集众妖的力量去报复人类或者说报复安平的转世,反而是在玄洞中搞什么宴会,本就数量不多的妖物现下已是被杀掉一小半。
而现在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宴。
再说突然消失的郑鹏,郑鹏并没有死,而是与其他违反规则的人、妖一起被传送进了一个空间。
这个房间不大,很快就被人与妖填满了,往日里妖能一巴掌就拍死人类,人类也能轻松取走未开灵智的动物的命,可现下他们都自顾不暇,竟然达成了诡异的和平相处。
房间中心是一方祭台,祭台上摆着的赫然是与外间如出一辙的神鹿像,只不过少了那尊神女像。
“娘……”
“妖丹!”
此起彼伏的激动喊声响起,有部分传送进来的晚的人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最早进来的那一批人与妖却已嘴里念着不同的称谓扑向了神鹿像,随后在接触到神鹿像的那一刻化为灰烬,而神像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丰盈了起来。
与此同时,石鸣山外的石城里,数个由黑灰凝实而成的‘人’凭空出现在城镇的各处角落。
‘郑鹏’咧起嘴角,眯起眼睛嗅闻空气中随风飘来的甜香味,这里有很多食物,他们饿了。
匆匆下班的行人并没能注意到身后充满恶意的视线,城市里的人终日忙忙碌碌,根本无暇去关心街上明显看起来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
直到他们动了,无数行人被香灰凝成的人拖进漆黑的巷子里吸干精气而死,死后又化作新的信徒寻找食物,神鹿得到了源源不断的生气供养,终于有了暂时的行动的能力,她要开宴了,只不过在开宴前还有最后一条规则没有宣布,那就是——寻找信徒。
信徒?范昭灵与黎守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惊讶之色,范昭灵此时急于向黎守一求证一些事,她想问千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有一种预感当年发生的事一定与流传下来的版本截然不同,可是现在哪有自由说话的权利?
这次响起的声音与先前的温柔女音完全不同,这声音如山泉般清冽甘甜,却又不带一丝情感,如冬日寒冰般冰冷无情,这才是高高在上的神鹿本色。
以世人为蝼蚁,以万妖为垫脚石,是神鹿一族的最后血脉,生来不凡,若是生在神话时代大概登仙脱凡只是一呼一吸间,可惜她生在末法时代。
哪怕是全天下的灵气蕴养也不足以支撑神鹿修炼,更何况与她同年出生的还有一人,那人占尽先机,与她平分天下。
冰室中,一通体雪白长发及地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让人遍体生寒。
“三日内转化信徒最多者获胜,其余废物便做养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