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放一愣,却也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握铁叉,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胡梅照镜的结果。
胡梅深吸一口气,站到镜子正对面,她安慰自己这又不是第一次照镜,只不过在起雾的晚上还是头一回。
镜子很快给了回应,镜子里只有胡梅一个人,并没有照出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范昭灵却注意到镜子的底色在微微泛黄,像是一块背景布,胡梅的是浅黄色。
胡梅扑到哥哥怀里,两个人劫后余生般相拥而泣,不是夸张,胡氏兄妹真的掉了眼泪。
这让刚刚有些放松的众人再次将心高高吊起,只是照个镜子而已这么危险吗?
“我先来吧。”
黎守一从人群里走出,他在镜子前站定,看上去没受到任何影响。
很快,镜中浮现出了他的身影,没有异常,几人暗自庆幸。
接下来大家的进程就快了很多,一个一个排队照镜,范昭灵是最后一个,她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照镜结果。
每个人照镜的底色不一样,老王是黑色,小王、小李、小张以及苏红都是浅浅的红色,只有黎守一,他照不出任何颜色。
在这种情况下,特殊并不是好事,而这些颜色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不对,也许胡氏兄妹也能看到,只是他们并没有表露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颜色又代表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没有颜色?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胡氏兄妹也如普通人一般看不到颜色变幻,铁甲村的人只能看到一种特定情况下的颜色,也只需要看到这一种。
当然,很快她就要见到这种情况了。
范昭灵庆幸自己已经提前将沉睡的小夏和赵晴放进了阴阳路里,来之前她就考虑到了石鸣山阴灵只进不出的情况,对策就是她刚收服的这条阴阳支路。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里的规则再大,也总不至于插手到阴阳路中,生死轮回原是天地大道,虽然现在没落,大抵法则还没有消散。
胡氏兄妹始终紧盯铜镜中的画面,还好,这些人里没混进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两人不免有些松懈。
胡梅胡放两人都擅厨艺,这是小时候长辈常年不在家练就的,两人见众人愿意尊重他们村子里的奇怪风俗,心里多有好感。
便已经决定做些好吃的招待大家,此时最后一人已经走到了镜前。
胡梅走了下神,抬眼看了下站在镜前的女孩,她生得真好看,明明是果敢爽利的性子,不说话时却有一股温婉气质,大概这就是沉静内敛。
没等她感慨完,她家祖传的铜镜碎了。对,没错,镜子碎了。
范昭灵看着镜中几种绚烂的颜色如烟花交织,最终融合归于白光,还没等她思考这些光的含义,铜镜却轰然碎裂。
这是碰瓷吧???
范昭灵有些不敢去看胡氏兄妹的表情,这铜镜大概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就这样炸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但是……范昭灵抬眼刚好与黎守一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有自己陪着他,他便不算多特殊了。
胡氏兄妹哆嗦半天,终于从我家镜子炸了和她她她……这个循环中跳了出来。
两人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人,范昭灵能感受到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反倒是敬畏和期待。
这样就更奇怪了,他们居然不拿叉子叉自己?
胡梅和胡放激动了半天竟是主动迈出了院门迎接范昭灵。
两人神色激动,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家太奶奶回来了,两个人像是犹豫了半天拿不准行个什么样的礼好,几乎在原地跳起了踢踏舞,手忙脚乱。
最终朝着范昭灵鞠了一躬,饶是范昭灵经历了许多,也不禁后退一步,这是要干什么!
“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村子里的长辈。”
胡放语气中满是尊敬,胡梅则是伸手去扶范昭灵,这更像她太奶奶了。
不等几人问出心中的疑惑,胡放又是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小王忍不住感慨,这小子跑得可真利索。
胡梅则是把几人都请进了正屋里,一顿忙活洗杯烧水倒茶,甚至非要给他们炒两个菜招待一下。
好说歹说是被拦下来了,范昭灵刚想套话,一开口却被胡梅堵了回去。
胡梅不太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但她语气坚定道:
“我知道您的疑问,关于您的事我不能说,也没资格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铁甲村每户人家都有一面铜镜,而铜镜平常被我们用作辨别人类的工具,可这不是它的主要用途。”
胡梅没忍住又望了一眼范昭灵,她说道:
“之所以每家每户都有一面镜子,就是为了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