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人一阵大笑,语气尖涩,他说:
“你与其他人不同,你修的是心,只要你想,自然是能出去的。”
范昭灵心想这算是夸我吧?但这人语气遮遮掩掩,分明是暗示自己身上藏着故事。
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还嘴道:
“前辈对我好像很了解。我也是两个胳膊两条腿,怎么就与他人不同了?分明都是一样的。”
空气中是长久的寂寞,迟迟没有人再说话,范昭灵的话就像一把利刃将那人的层层伪装撕开。
她真是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跟她的兄长一样令人讨厌。
葛抱玄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天命总是落在这样的人身上。
千百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阴阳路中的亡魂都瑟缩着不敢冒头,在这里呆久了,它们也拥有了趋利避害的直觉,生怕明显心情不佳的范昭灵拿它们开刀。
范昭灵总觉得这人对自己有不小的敌意,但她想不清楚既如此他为什么要跳出来指点自己,直接等着她被永远困死不好吗?
难道说,这条阴阳路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又或者,范昭灵垂眸,还有一种可能,她才是这人认为的有价值的'东西'。
范昭灵最不耐烦与人虚以委蛇,她的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既然他不肯现身,那就让她来试一试能不能将他抓出来。
想到这,范昭灵放弃了传音,她扬声让阴阳路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她的话。
“你一直躲躲藏藏,是水平不佳没脸见人吗?”
说完后,范昭灵立刻屏息凝神,她故意激怒这人就是为了能捕捉到他情绪激愤时泄露的行踪。
葛抱玄果然上钩,他生平最痛恨别人说他天赋平平,哪怕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范昭灵在诈自己,也还是被她抓住了一瞬的破绽。
葛抱玄侧身躲开冲自己劈头盖脸砸过来的一束水龙,刚想破口大骂,却被紧跟其后的藤蔓缠住。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范昭灵的速度如此之快,竟已经将应天洞府的看门狗收服了,自己又慢了她一步。
葛抱玄眼神轻蔑,身上燃起异火就将捆住自己的藤蔓尽数焚毁。
他等着范昭灵那里传来求饶或吃痛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动静。
范昭灵收回攻击,这人果然比自己高上一级,对于自己的试探能轻易化解。
但是范昭灵总觉得真正的大能不该是这样的,这人给她的感觉比她高明得有限,实在算不上特别厉害。
葛抱玄见她一直不开口,倒是有些耐不住心急嘲讽道:
“安平,你可知错?”
范昭灵见他终于忍不住透露有关自己的事了,心下一喜,更是紧紧闭口不言,等着他吐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葛抱玄果然上钩,他语气越来越愤怒道:
“你还是不知反思吗?你性情急躁,意气用事,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仙!”
范昭灵磨了两下牙,好歹忍住了没还嘴,但心里已经是对此人磨刀霍霍。
葛抱玄自以为宽容道:
“我来便是要点化你,放下七情六欲,还不算晚。”
范昭灵心想这都哪跟哪啊?她还以为这人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她彻底失去耐心了。
“我看破不看破关你什么事?看你被我一两句话就能轻易激怒的样子,你也不像是看破红尘的高人。”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关你屁事。
葛抱玄见没能说动她看破红尘,倒是也不恼,自己该劝的也劝了,也算完成了那人的嘱托,是安平自己不愿听话,那就怪不得自己抢她的机缘了。
葛抱玄被自己的幻想取悦了,他语气再次平和起来,还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心。
“你真不愿放下红尘纠葛?”
“那你可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永远不得出去。”
葛抱玄几乎是能想象到她被吓破胆子的好笑样子,他就不信他们一个个的都能看淡生死。
为了理想的,为了爱情的,为了别人一句托付的,虚伪的所谓正道。
“那也得它能困得住我再说。”
葛抱玄没想到范昭灵下一秒突然发难,自己的话不仅没能吓住她,反倒是让她变得更为好斗。
霎时间天地变色,范昭灵周身灵力暴涨,三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围绕着她,她竟是要破镜了。
眼看着自己根本承受不住的一击就要来到面前,葛抱玄只能仓皇闪躲。
他无奈苦笑,老天待她不薄,怎么独独就看轻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