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家要起来咯,以前老程家多穷啊,比我们家还穷,这些年种了果树,慢慢好起来了。昨年他家那个叫程野的孙女回来了,包了好多匹大山,听说花了几百万,几百万好多的钱啊。”
“是很多。”郭素琴附和着说。
“年初的时候,村里人都不看好,觉得老铁牛孙女瞎搞,还喊来好多挖挖机挖山,谁知道人家在山上种啥成啥,那个瓜果哦,一树一树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子的庄稼。”
“你明天就可以看到,山上好多读书娃娃在上面帮忙摘瓜果,小强也去做了半个多月了,每天50块钱,刚开始没包饭,后来老铁牛大女来了,干脆把中午的饭也包了。”
“小强也在哪里干?”郭素琴吃饭的动作一顿。
“是啊,程野说,不论大人小孩,只要能摘瓜果,都开工钱,村里好多小娃子都去了。我实在是眼睛不利索,怕耽误了人家,不然我都去了。”老人遗憾得不行,每每想起来都叹气,你说她这个眼睛咋这么不争气呢。
“琴啊,你不晓得,老程家的大西瓜,比两个冬瓜还大,一个都要卖一百多快钱,那满山的西瓜,要值老多钱哦,你说她家到底是怎么种的啊?”
老人说完,也不等郭素琴回答,自顾自继续说了,“我看还是老程家的孙女有点玄乎在身上,十几年前老程家祖坟冒了一次青烟,好多人都看见了。那时候你刚生了小强没看见,那青烟足足冒了半个多钟头才消散,之前老程家也好,但也没这么好,程野一回来了,她家又更好了。”
郭素琴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眼神望向坝子外的星空,繁星闪烁,在这个世界上,她相信有玄乎的存在。
“对了,说起来这次她家招人做的醪糟米酒,听说城里人吃了,一口气生了两个大胖娃子,还是龙凤胎,人家为了感谢,还专门回来又买了很多瓶去坐月子。”
“妈,那是人家本来就怀的龙凤胎,不是吃了米酒才生的龙凤胎。”郭素琴哭笑不得,再传下去,老程家的醪糟米酒该会变成助孕的了。
“嗐,你不懂,人家都把照片发过来了,好多人亲眼看见的……”
第二天郭素琴和儿子小强一起到了老程家山上。
她儿子像是怕她要没收他的工钱,一路上嘴巴张了又张,始终没把话说出来。
“小强,妈不收你的工钱,你自己存着有计划就行。”郭素琴实在看不过,在快到山上的时候说了。
“妈,我——”程小强欲言又止,脸色绯红,“妈,我想买个游戏机。”
郭素琴想说游戏机害人,她看见好多城里娃娃不读书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最终她还是没说,她看懂了孩子眼里的期待,“你自己支配就成,别影响成绩。”
“肯定不会。”程小强欢喜雀跃地和郭素琴告别,去和小伙伴们汇合。招聘的事情和她们无关,所以摘瓜果的这批人到了后,直接拿上农具就上山了。
程野没想到村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中年人在,平时她都只看到一些老年人的。看着黑压压占了小半块坝子的人,程野站在台阶上,把规则说了一下,就开始考核。
首先,肯定要认识数字,会记录日期。
郭素琴听到第一条,脸色顿时发白,她不会写字。
“暂时不认字也可以后面慢慢学,但要先学会记录日期,醪糟米酒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的,什么时候发酵好,什么时候分装,都要记录。”程野当然考虑到农村人不识字的问题,也愿意给这些人时间学习。
其次,要会灶上功夫。醪糟米酒虽然有专门的量筒和计重器,但对米饭成熟度的把握也很重要。说到这一条,大多数妇女们都笑了,她们天天围着灶台打转,对如何蒸米饭再熟悉不过。
不过,现实很快就打脸了。
很多家庭其实并没有用很多蒸子蒸米饭,反而都用上了电饭锅,所以对传统的米饭蒸煮程序,还真生疏了许多,不是没煮熟就开始沥米了,就是煮过头变成了稀饭。
很快郭素琴来到了最后一轮。
这一轮很主观,程野站在她们面前打量这些人,她对善恶的情绪非常敏感,对于情绪比较复杂的人,她肯定不会用的。同时,对于不讲个人卫生的,也一律不通过。
“……妈,我通过了。”郭素琴一路小跑着回家,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像回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明明是一个比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女娃娃,但得到她的肯定,却像是被全世界承认了一样。
“我就说你能行,琴啊,好好干,老程家的活儿,多少人抢不着哩。”
郭素琴这一批人由着和何小琴和几个老员工带,她阿奶也去传授了自己的经验,暂时就安排了淘米和打包的活儿,煮米和发酵的工序,暂时还是由老员工上手。
这天,程野在房间里算账算得头昏脑涨,整个山上会算账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她出门透气的时候,看见程青莲抱着锦溪悠闲自在的在山上瞎逛,有些嫉妒:
“青莲姐,你看什么时候你也去学个会计如何?”
“什么是会计?”程青莲天真的问。
程野:“……”
算了,她好心累。
她想念自己的全能助手冬时了,要是有冬时在,肯定不会问这个问题。
“三伯母好久回来,你上次不是说她要回来给你带人?”程野问程青莲,这家伙上个月分了网点的红,包比天天运货的邵伟还厚实,听说这两天在邵伟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
“买了后天的票,过几天吧。”
程野想招一个会计把手上的一摊子事丢出去,但会计属于专业人才了,像她们这个小村子,大学生都找不出来两个,会计就更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