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中毕业证也没拿到。
像人家老于家,女儿是名牌大学生,女婿是科学家,外孙也是天才,学校老师上门来抢,生怕落到了其他学校,更怕他去了国外。
程老四吐了一口眼圈,满怀惆怅地说:“你和程茉都考上大学都好咯,说出去面上都有光。”别看程茉一直跟着他和张宝丽在城里读书,她也是个读书不行的,看样子大学考不上,到时候要花钱送她去读专科学个技术了。
程老四到了家,看到了几个月没见的诉冬时竟然站在他家门口。
“冬时?!!”
“诶!程叔!”诉冬时陪着兰小花坐在地坝中间挑黄豆种子,簸箕里铺了一层黄豆,他和兰小花把那些干瘪的挑出来。
“咋这个时节回来了,还没到放假的时间啊?”程老四把车上卖的干制品抱下来,诉冬时看他东西多,也赶忙上前帮忙。
这段时间正逢青黄不接的时候,豌豆颠开花结豆子了,萝卜也开花成花心萝卜了,牛皮菜也抽薹了,天天吃上海青吃得腻人,他弄了些干豆皮、海带、香菇回来给家里换换口味。
“程叔,我毕业了。”诉冬时解释说。
“毕业?”程老四震惊不已,“毕业不是要六月份毕业吗?这才几月?是大学毕业证还是拈究生(研究声)毕业证?”
诉冬时腼腆地解释说:“是研究生毕业,其实我早就可以毕业了,之前导师要我做项目,给我申请了延毕。”
“哦。”程老四冷漠地想,他前一刻还在愁两个女儿的高中毕业证,这一刻就听到比大闺女还小半岁的孩子拈究生都毕业了。
他顿时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哦,是他的心。
诉冬时被程老四冷淡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才让程叔不高兴了?
程野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理我爸,他在嫉妒于爷爷养了个会读书的大孙子;而他,程四柳同志,因为养了两个高中毕业都困难的女儿,此刻陷入了深深抑郁状态!”
“这、不是……我……”诉冬时听到程野的解释,更加慌乱了,“小野怎么可能高中都不了业,在我心里,你比我更聪明!”
程野听到这话,想直接翻白眼。她聪明?她只是比这小子多活了几年,生活经验丰富了一点点。论聪明,还是这位才是真的聪明。
“咱不说这个,你现在毕业了,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庆祝毕业。”
程野把刘校长给她收集的高中全套教科书放到老两口屋子里,转身到隔壁杂物室找出渔网,拉着诉冬时到小池塘网鱼。
“阿奶,我和冬时到堰塘去网鱼,晚上吃麻辣鱼!”
兰小花笑呵呵的说:“去吧。”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家里的狗也跟着程野到果园堰塘去看热闹了。
她晒着暖暖的阳光,哼着那些年的小调,慢慢挑剩下的豆子。
“妈,程野和冬时人呢?”程老四出来后,见院子里只剩了他妈一个人挑豆子。
“去堰塘网鱼去了,你也过去搭把手嘛。”
“我不去,看着就来气。现在也不差她挣的那几个钱,非死活不同意不去学校,要回来自学,咱们老程家的脑袋,啷个自学嘛。”程老四还是气不过,他较真了。
“能学就学嘛,不学也照样生活。咱们不偷不抢,堂堂正正生活,有个啷个嘛。你看我,一辈子不认得一个字,钱都认不到,还不是嫩个过活了?”兰小花看得开的很。
“妈,时代不一样了,她们这代人要讲知识文化咯,不会读书只有下苦力挣辛苦钱。”
“挣钱哪有不辛苦的,笑着就能挣了钱的工作,那叫什么工作?”
“……”
诉冬时回来后,程野有了智囊团。
一个诉冬时,顶一个团队。
程野把大致的计划告诉他后,剩下的工序都由他帮忙负责监工处理,程野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春播在即,第一年程野依旧和当年一样,先在山里种了些普通常见的蔬果。
蔬菜类诸如番茄、茄子、辣椒、瓠瓜、丝瓜、黄瓜、葫芦,水果类她也种了很多,耐储存的地瓜、西瓜、甜瓜,还种了大片糯玉米,黄玉米她也种了,种的不多,打算种来给山里的鸡鸭当食物。
挨着凤仙河河岸的土地,程铁木和程老四叫人整理成了一片片梯田,种了很多糯稻。
转眼山地就大变样,变成了农家地模样,遍山鸡鸭羊,郁郁葱葱的庄稼、以及拔地而起的青瓦白墙的农家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