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这个问题，先喊你爸妈过来我们一起聊聊。我对这块也不专长。小野，”于淡水突然喊程野，“你和冬时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在蓉城见过的申从志爷爷不，还要他来才行。”
“当年那个火车站的女娃，也是在他那里治好了，前几年那女娃还常来凤凰岭，这两年好像是调动别处去了，工作忙来不了。”
这边，于淡水让程大河给程青磊的老汉打电话。
“大哥，青磊这边出了点问题，你和大嫂赶紧到古塘村这边来一趟。”
半个钟头后，程大江和何小芬气喘吁吁到来，“出啥事儿了？”
于淡水将刚刚的检查结果给两人重复了一遍。
“什么？”
何小芬不敢置信。
“……背时砍脑壳的，我打死你个灾舅子！”
何小芬突然站起身，一圈圈揍在程青磊身上，程大江连忙起身抱住媳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怪他什么用，你没听到于老爷子说吗，幸好发现得早，吃吃药就能好，大过年的你哭啥子。”
程青磊也被吓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何小芬打。
程野叹了口气，把人拉了出来。
她不由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反正她有能力悄无声息地将程青磊的病根治好，这样捅出来真的有意义吗？
“冷静，大江、小芬冷静。”于淡水看着旁边的诉冬时，“冬时，赶紧叫你大江叔冷静，把他们扶到座位上坐好。”
“对对，大哥，先冷静，老爷子妙手回春，诊断出来说明这事有回路，先冷静，坐下来慢慢说。”程大河上前把大哥摁在位置上，李琴也搭了把手，扶着大嫂慢慢坐下。
她心里还在懵逼，刚刚明明还在愁青凤的事情，咋个事情一转，变成了泥牛了？
何小芬坐是坐下了，眼泪却是止不住流。她一辈子就为这个儿子，在外头拼死拼活的打工挣钱，结果她儿子不争气熬夜熬出了肾病。
想起来都气得发慌。
“你们先冷静，孩子的情况并不仅仅是生活作息问题，更重要的还是基因方面。我问个问题，大江，你和小琴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何大江有些懵，这是什么问题，“我们是夫妻关系啊，大家都知道的。”
于淡水气笑了。
旁边的人也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不是问你们身份，是问你们祖上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程大江这才明白过来，表情讪讪，“我还以为你说我们……我和小芬是有些学员关系，她外婆是我大姑。”
“果然。”于淡水说，“你们还没出五服，属于近亲结婚，近亲结婚生的孩子容易出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何小琴问。
孩子生都生了，也不可能塞回去。
也不可能离婚啊。
“我给你推个人，先到蓉城要申从志医生，哦，他年纪大了，不坐诊了基本都是他大女在坐诊。到时候他给你说怎么办。”
何小琴一听于淡水要把他们推到其他医生那里，顿时六神无主，这老爷子多少次把她婆母都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咋一个肾病还不能治了呢。
“术业有专攻，我这朋友专门治疗这块的。十多年前都将一个将死之人拉回来了，更何况青磊的情况还没到那一步。他年轻好治，你们安心些。”
于是，程大河和何小琴两口子拿上联系方式，出门赶紧给程青玲和江松林打电话。程青玲听说弟弟检查出了病，和老公开着车急匆匆从山平镇过来。
“青磊，你过来，我给你说一个事。”程野终究还是没忍心看着短短半个小时，就变成了瘟鸡模样的堂弟。
这辈子她和这个堂弟相处时间不多，但是上辈子她在读大学之前，周末都是和这个堂弟相处，别的不说，一大家子中，她和这个堂弟说最能说得上话的。
“你和你爸妈就当出去走一趟，你的病你放心，就算申爷爷那边棘手，我也能保证你无忧。我只是希望通过这件事，让你明白，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爱护，别人也帮不了你什么。”
“你机缘好，换做其他人，发现都是晚期了。”就像上辈子的他。
“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不要给大伯母说，等下于爷爷那边我先通个气，在你去之前，先给你开点药调理。”
程野说到做到，她避开人群单独找了于淡水。
“于爷爷，我有药可以让我堂弟病根全除，但是需要您这边配合一下。”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给他吃了，还要弄这么一遭？”于淡水不明白程野的用意，刚刚程大江两口子天塌下来的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不忍心。
“很简单，一个是让我堂弟程青磊明白健康的重要性；二是想让我大伯两人继续支持青磊读书。”
程青磊读书不行，程家人又有太多中途辍学的案例，甚至整个凤凰岭读了大学的人也屈指可数，文化教育在这里人看来可有可无，年龄混大了，读书不行去厂里打工一个月照样能挣几千块钱。
她前两天就听到何小芬在说让程青磊过年后跟着他们一道出去打工的事。
“如果是没钱读书，我可以先支助他。”于淡水说。
“于爷爷，您真当自己是我们老程家的钱包呢，老的借完了，小的继续借。”说起来，她当年借的诉冬时的压岁钱都还没还上。
“青磊这孩子人品我是相信没问题的，眼神清亮，是个正直孩子。他要是想读书，我也乐意支持。”
“这倒不用了，我大伯俩还是能供他读书，就是嫌弃他成绩不好不乐意供了。再说了，要是真不给钱，到时候让程青磊自己打暑假工挣学费去。”
“你光说程青磊读书，你自己呢？小野，你的文化程度可还是幼儿园呐。”
“说得不好听，你这叫文盲啊。”
“说说，你何时打算重返校园？”
“……”
得，火苗子烧到自己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