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在程青凤肚子上来回逡巡,又看了那个椅子上烂做一摊泥的年轻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哈闺女,你说你!”
程青凤垂着脑袋,任由她妈拍打她的肩膀,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上。
“亲家,别打孩子了,青凤人勤快,我很喜欢她,阿阳那边我会好好劝的。”
“谁要你劝了!走,到医院打掉,生什么生,自己都还是孩子,生个锤子!”李琴气咻咻地拉着程青凤就要离开,罗阳妈见势不对,赶紧上前拽着程青凤另外一只胳膊,“走什么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家阿阳的,没阿阳的同意,谁都不能打!”
“滚你的,你个不要脸的死胖子,养些没教养的儿子出来嚯嚯比人家女儿。我家闺女可是未成年都被你儿子哄了,看我不告她去!”
“你骂谁死胖子,你才是死胖子%……&*&”
说着说着,两个女人推搡着打了起来。
罗阳父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他大吼一声罗阳妈:“够了!都停手!亲家,赶紧坐,孩子小不懂事,我最近又忙,没上门来,想等着年前准备好礼物郑重登门的。这不,是我们不是。”
罗父连忙抽出烟盒,给程大河递烟,程大河没接,他又想递给其他人,结果一看,好家伙,都是一脸稚嫩的孩子,这烟确实递不下去了。
他连忙又扯出几条长凳,随手用桌上的黑抹布在凳子上使劲擦了两下,才对程大河几人说,“亲家,你们坐,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他妈是暴脾气说话不中听,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的。”
程大河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我家女儿自然要带回去。”
罗父迟疑:“这……亲家,你看啊,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两个孩子也是相互喜欢才走到一块,修来的缘分该好好珍惜,你放心,该有的彩礼,该有的三金,我们以后都补上。”
“以后?”李琴讽刺地笑出声。
跟谁没结过婚似的?还以后,这不是画大饼吗?
都成了一家人,谁还补彩礼?
“不、不是以后,给,过两天就给,我身上没那么多,等我过两天结了工钱,该多少绝对二话不说。”
程野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罗父算是这家子的智商担当,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有些不耐烦了,想快些结束这事。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脓包一个,现在不拆,以后也会散。
“程青凤,你说,你走不走!”
程野脸上不带笑容的时候,神色严肃,她明明声音很小,却叫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样浑身糊满鸡屎的窝囊废,你确定是你的爱情?”程野冷声问她,罗阳听到程野这样叫他,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像要吃人。
程野扭头对罗阳道:“怎么,你不服气?”
罗阳别过头,不敢看程野。
这死女人!眼神恐怖得很!
打人也是真的疼!
他骨头像进了蚂蚁,咬着密密麻麻的疼,“爸,报警,他们打人,我要去验伤!”
罗父瞪他儿子,这脓包。“一家人报什么警,你是该好好被教训一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晓礼数——”
“行了,别演了。”程野打断罗父的话,转身再次问程青凤:“你走还是留下?”
明明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想往不懂礼数上说。但凡这人有点优点,她都不会来当这个恶人。
但如果程青凤要留下,那她就成全她。
重生回来后,程野一直想要弥补遗憾,不仅是自己的,也想要帮身边的人弥补下遗憾。但如果这么都扶不上墙,那她也不会强求。
问心无愧就好!
程青磊,也就是黑娃,从小和程青凤一起长大,对这个姐姐,他也是真心想她过得好。可这个肉眼可见的坑,他还是想拉她一把。
再说了,程野姐可是最最厉害的人,她做的决定肯定没有错!
冬时哥也是大聪明,冬时哥都支持程野姐,那就更没错了。
“青凤姐,回去吧!
程青凤看兄弟姐妹们都看着她,这些日子积累下的委屈,终于爆发了,明明她也是个小姑娘,为什么要伺候一大家子。
她的眼泪决堤而出:“回,我回去。”
罗父讪讪地喊:“青凤!”
“程青凤,你走了这辈子就别想回我老罗家,你只要踏出这个门,我说话算数!”罗阳恨生地说,他死死盯着程青凤,看她敢不敢迈出一步。
谁知道程青凤头也没回的踏出了满是鸡屎的门槛。
咔擦一声,罗阳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等等,”程野突然说,她朝罗父道:“青凤手术后要养身体,手术也要钱,你们现在把这钱给了,也不多要,一万就行!”
罗阳:“想得美,我又没叫她打!”
“不给也行,未成年人保护法,你可以买本书看看你犯了几条,我不介意送你进去住几年。”
程野笑着说。
笑意不达眼底。
法治社会,那就用法治方法来解决。
罗父见情况不利,他儿子和程青凤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还没满十八。“给,我们给!”
罗阳妈不可置信:“罗大军!”
……
从程家出来,几个人都挤到了车上。
程青凤坐在李琴边上,抽抽搭搭还在哭。李琴恨铁不成钢,“现在哭有什么用,好在还没笨到底。”
“三伯母,只要你和三伯不嫌弃我多管闲事就好。”程野在前排说。
“嗐,小野你说的什么话,你把青凤劝回正路上,我和你三伯感激还来不及,怪什么怪?你等着,三伯妈勾鞋子最好穿了,等我勾几双拖鞋送给你。”
李琴脸上笑着,心里实则像吞了苦黄莲,她闺女这种情况,以后该怎么说人户(说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