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问题,咱外公我记得是个妙手回春的老中医是吧,这样,我在羲和医院给他弄个职位,凭他的本事,绝对没问题。”
“老师,那可能不太行。我外公恋家故土难离。”小野大概率会留在凤凰岭,即便走远,也只会到省城,不会离开凰州省。
“可我记得你外公外婆都是下乡知青啊,他们故乡我记得是沪市啊。”
“第二个故乡。”
“行行行,第二个故乡,既然第二个故乡都培养起来了,那咱就再培养第三个故乡嘛。”可千万别休学,诉冬时休学撂挑子不干了,很多项目都要中断,没办法,其他人都没他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替代不了。
“老师,我才十八岁,我想过正常的学生生活。”诉冬时面无表情地说。
“狗屁!”他导师闻言脏话都飙出来了,别人说要过正常生活他还信,但这个人是诉冬时,那就不可能了。“冬时啊,你老实给老师说说,凰州省是有谁在那里不成?你非要留在凰州。”
“老师,剩下的项目我会尽快给你。”言外之意就是,手上的项目弄完了就不会再继续了。
诉冬时挂断电话,殊不知对面的老导师听到嘟嘟嘟的挂断声,心梗都要气出来了,他扒拉着仅剩几根头发的脑袋,一筹莫展。
等诉冬时挂了电话,高韵才从外面端着托盘进来。当年喝羊奶的习惯一直保持下来了,程野小姑父专门养了几头奶羊产羊奶,村里有熟知的人家,将就点的,都到他那里预订,每天送一次,多少也挣点辛苦钱。
高韵知道诉冬时做的都是极耗脑力精力的工作,所以她每天都会温几杯羊奶给他喝。
“冬时啊,”高韵把托盘顺手放在桌子上,坐到他身边,“外婆也不是故意偷听,刚刚在外头无意间听到了你的电话。你给外婆说说,刚刚你和导师说的,都是真的么?”
诉冬时抿着嘴不说话。
“让外婆猜猜,你想留在凤凰岭对不对?”
“嗯。”诉冬时点点头。
“是因为小野吗?”
诉冬时又不说话了。
但是表情告诉高韵,她猜对了。
高韵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程野的变化和异常,对亲近的人一点没隐瞒。而老于家恰恰也算是这亲密的人中的一员。就凭那奇异葫芦,还有那特效养生丸,还有她迥异的气场,都在告诉她们她大概率和她们不是一个平行空间的人了。
高韵是一个文艺工作者,她不缺乏发散的思维和见多识广的博闻,哪怕猜不对,程野也应该是少数中那一撮人。
这类人走到哪里都是天之骄子,她外孙虽然也是聪明的人,但也在普通人类范畴里。但程野却不一样了。
“冬时,程野或许和我们不一样,苦苦追逐在身后,也可能会一辈子追不上,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那种滋味,外婆不想叫你品尝。”
“外婆,不管如何,我会坚持自己的心意。”
“那人家不要你的这个心意呢?”
“那我会默默的守护,站在边上守护她。”
“唉……”
高韵愁闷着出了屋子,前头于淡水看了问她出了什么事。高韵将她听到的电话以及和诉冬时的谈谈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于淡水听完后,也坐在椅子上半晌不动弹。
良久,就听他说:
“阿韵,不知道你有没有做过这样一个梦?”
“梦里,咱们外孙在古塘村淹死了。我听到消息后,血圧冲到脑门,也没了。”
高韵惊恐地听着,说不出一句话。
“在梦里,我和冬时先去了,闺女回来把你接过去和她们住,但你抑郁成疾,没过多久,也来找我们了。”
不知何时,高韵泪流满面。
于淡水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件。
于淡水继续说:“你看,小野当年那么一个小孩,正常孩子怎么可能把一个同样大小的孩子倒提起来?所以不管如何,咱们只要想到是程野救了冬时的命,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我们还好好的生活在这里,那就足够了。”
“小野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从小目光清正,也没仗着自己的能力胡作非为,哪怕这十几年没在我们跟前长大,你瞧她眼神,绝对比大多数孩子都还要端正,这样的人,你放心不下什么呢?”
“我只是、我只是担心……”
“为什么所有事情,我们都非要去要一个圆满的结果,享受过程也是一种结果,不是吗?”
“……是。”高韵震颤着说。
于淡水:“所以啊,只要咱们冬时高兴,只要不危害其他人和社会,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程野还不知道于家发生的事情,她还在帮老高摘橘子。
老高是个贪心的,到后院看着黄澄澄缀满枝头的柑橘,狮子大开口要包圆。“小野,价钱好说,反正你家还有那么多,这些都给我嘛。”
程野坚决不让,她特意种来给家里人吃的,空间里是可以种,但是灵气太浓郁,像程铁木和兰小花,根本不敢多给他们吃,生怕吃了过犹不及,只能先吃这种外界浇灌出来的含有少许灵气的。
她可不是那种好东西先叫卖了换钱的人,她现在已经养成了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用,留给自家人的习惯。
“那一半总成吧。”老高是个时髦的,一把年纪手机上各种支付软件玩得贼溜,他让程野拿出手机来,“来来来,我先转账给你,可不能后悔哈。”
老王在边上看着老兄弟无赖样,颇为不齿。“老高啊,咱们年纪大了,要懂得节制,你看看你那肚子,千斤难买老难受,你悠着点。”
“嘿,说啥呢,我身体好得很,就是铜铁都能化成渣渣。”
老高叫叫嚷嚷说着,手上动作没听,眨眼就给程野转了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