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书不得行，要是会读书，还是读书最好了。妹，你要是能读，就多读点，工厂虽然比干农活轻松，但是天天要加班，早上七点中出门，晚上十一二点回家，每个月只有一号才能休息，累啊……”
程野听着程青莲说起厂里生活，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年在厂里打暑假工的生活，她没有技术是普通，专门用模版比照着画式样，反正一摞还没画完，下一筐式样又拉来了。到下班的时候，式样还是堆得高高的，每天都干不完。
“冬时妈妈去年回凤凰岭来招工，结果要求至少高中毕业，当时凤凰岭满足这个学历要求的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可惜我脑袋笨，读不进去。”
程野摘橘子的速度很快，她一边摘橘子，一边在头脑里过滤程青莲的话。现在是一二年，淘宝才刚刚兴起不久，和后世比起来，初期听说躺着就能挣钱。
当然程野不需要挣这个风口了，到了她这个境界，空间里随手一个宝贝拿出去置换，都够普通人吃喝不愁了。
但是家里的这些兄弟姐妹走了上辈子的老路，一辈子挣着辛苦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攒够了首付，又从高位上入手，十多年打工挣的钱都打水花了。
要是可以，她也愿意帮她们找一个相对轻松长远的路子。
“青莲姐，明年你们也还是到温州打工吗？”
“嗯，温州工资比较高，又不需要学历，节约点能挣点钱。”
“你会电脑不？”程野突然问她。
她想起来上辈子几乎都看程青莲使用过电脑，好像打字都是用手写的，飞信出来后，和人聊天都是语音信息，要么就打“哦哦”，或者死亡微笑表情包。
“我不用那个玩意儿，青凤倒是有一台电脑，天天在上面玩炫舞。那个男的就是玩炫舞的时候遇到的。”
“打字还会吧，拼音打字，不是五笔。”
“不太会。”程青莲赧然地说。
“……”程野一时都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程青莲才二十岁啊，不是六十岁八十岁！“我记得冬时小时候有给咱们教认字和查字典。”
程青莲挠挠头发，嘿嘿笑着说，“当时记到了一点，后来你出事了走了，冬时都没咋教了，等想起来再要教我们的时候，我都学不进去了。”
“冬时！”程野大声喊诉冬时。
诉冬时远远听到，抱着邵锦溪跑过来，“小野？”
“你后面过年这段时间有空不？”
“我都没事，随时都有空。”
“那行，我打算请你给我们办一个电脑打字班，教我堂姐们学打字。”
“打字？”诉冬时看了看程青莲，这位傻大姐他熟悉啊，看着聪聪明明的脑袋，待和她接触了，却能实实在在体会到什么叫绣花枕头。
“对，教他们打字，等后面我有其他事情交代她们做。”还有青凤那里，是个恋爱脑没错，但也是个钱眼子，程野打算把人扣在身边帮她跑跑腿，争取把人从女强人路子上带。
“诶？怎么突然说到学打字了，我没说要打字啊？我工作都用不上电脑，不用学。”
“青莲姐，我明年打算种更多的水果，到时候准备开个网店，这个店需要人看，你和青凤都没上学了，屋里的老人又不懂，我打算让你们试试。”
“啊？可我要去温州打工啊？”
“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在家里打工还方便些，住好房子，吃好吃的，总比你去温州一家人挤在一间屋子强。”程野低声给她说，“再说了，你不是和你婆子妈处不来嘛，你自己在家里能挣钱了，就不用去婆家那边，你自己当家做主还不好？”
程青莲糊里糊涂地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钱是人的底气，你挣钱了，别人对你说话的声音都和蔼了。还有，你真喜欢一辈子在厂里做啊？”
“厂里也不错啊，大家热热闹闹，聊聊家常，一天就过去了。”
“……”
程野确实无法理解程青莲的脑回路，“那你就看着橘子，你觉得能卖钱不？”
“肯定卖啊，幺爸每年都用大货车拉到省城去，几天功夫就卖完了，我还去帮过几次忙，那阵仗，跟捡不要钱的一样。”偏偏她们老程家的蔬果店的水果还不便宜。
“那你听我的就行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我在家里了，你姐夫咋办？锦溪咋办？”
“姐夫去学个B1货车驾照，到时候先帮我把拉货。姐夫，你觉得呢？”
邵伟见程野说一不二，看过来的眼神虽然温和，但却叫他不敢反驳，“我听你们的。”
当天天快黑的时候，程老四和货车师傅开着几吨的大货车到了下湾村。当天摘下来的红橘，都整整齐齐装在竹筐里，堆在马路边上，车子一到，请来帮忙的男人齐心协力扛到大货车上。
张宝丽在省城那边提前找了五六个棒棒，车子到了福满家园小区后门，停稳后就开始下货。这些红橘仅仅一个小蔬果店肯定吃不下，程老四这些年在省城牵了些人脉，所以一些长期合作的水果店老板早早等候在蔬果店。
“四哥，这是今年的第一车红橘？怎么比往年要早了些？”一个小老板问。
程老四笑着说：“今年我那会侍弄庄稼水果的女儿回来了，果子叫她一弄，提前下树了。”
小老板闻言动作一顿，心里拉响了警铃：“四哥，这个水果可要纯天然的，你知道我那儿都是些嘴刁的客户，要是不好，店都给我砸咯。”
“这个你自然放心，我等会儿送一份到质检中心，到时候结果出来了，需要的复印一份带走。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程老四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从竹筐里捡了一个橘子递给说话的老板，又顺手递给旁边的人，“大家都尝尝！”
过了半分钟，窸窸窣窣的剥壳声，和橘子特殊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我说四个这么自信，就凭我这张嘴，我敢保证是好东西。四哥，我们涨价不？”
“今年我是不涨了，明年再说，明年估计比这还好吃。”程老四还不清楚程野的打算，没将话说死。
他和这些人聊了一会儿，又到车头副驾驶座位上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里面是挑出来的精品水果，按照程野的意思，说是送到高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