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是忙了点,能赚到钱就怕忙了,怕不忙。现在大家都兴往外头走,我是怕了外头,可你黑娃弟弟不行啊,不能叫他跟着我们一辈子蹲在农村。你不晓得,去了城里,吃的住的喝的,哪样都要花钱,不给他存点咋办?”
程野轻笑,她哪里不晓得,她深有体会。
“前几年光是猪猪食都要花半天时间,后来冬时在外面给我们搞了一套自动猪食机,方便多了,还弄了自动切割机,不晓得他是啷个弄的,侍弄几番,啥都能往里头扔,扔进去吐出来的猪食都细细的,也不用二次加工。”
“你说说,脑子好才是真的好啊,做啥都不费劲!”
程幺妹吧啦吧啦一个人说得起劲,短短十几米路,抖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翻出来说给程野听了。到了屋内,程野看到他阿爷在堂屋里坐着编竹筐呢,她阿奶坐在竹篾烤火兜上,听到程幺妹的大嗓门,她朝声音处望过来。
兰小花今日精神头好了,眼睛迎风看眼泪也不掉了。看到两个人花花进来,“是幺妹不?”
“妈,不是我还是谁?程野也从她外公家回来了,在屋头找不见人,逛果园叫我瞧见了喊过来了。”
程野坐到兰小花边上,兰小花拉过她的手,“幺儿,坐这上面来,坐着暖和。”说着,她就要起身把竹篾烤火兜挪给程野。
程野赶紧把她按在烤火兜上,“奶,你摸摸我的手,暖和着哩,你坐着。”她空间里好像有块暖玉石,在极其寒冷的地方,会自动发热。程野以前用不上暖玉石,一直丢在杂物间没处理,等哪天翻出来给她阿奶戴着。
程野坐定后,问堂屋的程铁木:“阿爷,那些橘子往年你们都是咋卖的?”
“咱们家橘子不愁卖,熟了后都是你爸拉到省城去卖了,然后留几棵给老于,他做陈皮用,做来也不往外边卖,他自己就用完了。”
“你不晓得,咱们家橘子剥下来的橘子壳,做的豆豉好吃的很,不管是水豆豉还是干豆豉,那些城里人都喊不够,叫多做些。”
“哦?豆豉是谁做的哦?”张宝丽做饭手艺不行,做这些腌制发酵小菜,那就更不行了。她记得张宝丽泡的咸菜,闻着又臭又咸,一点泡菜酸都没有,闻了叫人再也不想吃泡菜。
“我做的。”程幺妹风风火火忙进忙出,等洗干净手,又从屋里端了几个洗干净还在滴水的地瓜出来,“小野,吃地瓜,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程野倒是不客气,捡了一个边剥皮,边问:“橘子一般多久摘?”
“一般腊月初十左右。”
腊月初十?现在才刚过元旦,二月上旬末才过年,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样子。看来还来得及!
“咋了,你是有什么打算?”程铁木放下手里的竹篾,问程野。
“没啥打算,你们按照正常时节卖就是,我这些天给它增增口味。”
原来如此。程铁木又捡起竹篾继续编,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悠着点,一下子变好吃了也不好说,还以为我们用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个水果子,网上不都播出来来了嘛,净用些害人的东西!
程野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家里的狗好阵子没看到了,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可叮嘱过几只,它们块头大,到村里乱窜怕吓着人。
“狼青几个上哪里去了?”
“狼青啊,半上午那会,它那个独崽子叽叽哇哇的不得安宁,像在找什么,我看见它叼着狗崽子往古塘村那边去了。”
“就几只狗去的啊?”程野担心得不行,凤凰岭除了年龄人,还有几个当年走南闯北的老年人呢,难免有人见过世面认出雪狼的身份来。
“哪里叫它们独自去的,阿古亲自送去的!”
程铁木摇摇头,这狗养得才娇贵哦,出门还要保镖送,不送也不行。
狼青看着一身肉,过年那些混子最喜欢下乡来打狗吃狗肉,要是被打走了怎么给他大孙女交代?
“程野啊,那头白色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啊,你小姑父养的那些黑山羊,早上在院子外面撞见了,吓得瑟瑟发抖,愣是拿棍子赶都赶不出去!”现在大半都在羊圈里困着哩。
程野摸摸鼻尖,觉得特别对不起她小姑父,“那啥,它身上有点狼的血统!”程野怕说是狼吓着老两口,直接坐实雪狼就是一头狼狗。
“它吃得也多,早上要不是你小姑父拦得快,一只羊就被它咬了。”
“……”
程铁木郁闷雪狼的身份,雪狼却比他更郁闷!
好不容易看见满坡的黑羊,虽然看着肉质不咋紧实,好歹也是肉,当它准备逮两只给妻儿尝尝时,却叫人类截了道,它气得直咬牙。
这人它认得,是狼青主人的熟人,咬不得。
这会儿,它正吃着另外一个人投喂的肉,有点肥,吃着还行。它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这个人类上道!
雪狼忍不住尾巴扫了扫,它跟狼青相处久了,身上也染上了一些狗的习性。
“你喂生猪肉给它吃能行不?别叫吃坏了肚子。”高韵看着高贵中带着憨憨气质的雪狼,忍不住担忧。
“外婆,它看见肉很熟稔,想必之前都是吃这些的。”向日葵这次回来后,也能吃生肉,也能吃人的食物,一点不挑。
高韵瞅着院子里啃肉啃得起劲的忘崽夫妇,忍不住笑道:“你说着狗也真是奇怪,自己生的,认了别的狗做妈。”堂屋里,大金毛躺在诉冬时特意给它准备的垫子上,一直肉团子埋在它厚厚的长毛里吮吸。
金毛咧着嘴乐呵呵地,也不驱赶。
诉冬时也笑。
干得好!
狗主人没来,几只狗自动找上门了,诉冬时知道过不久程野也会上门。
“外婆,晚饭准备吃些什么,我去厨房先准备材料吧。”
高韵抬头望了望天,时辰还早,才吃了晚饭就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