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了,”程幺妹突然惊乍出声,“咱们小野当年才幼儿园,一年级都没上,这些年你有上学没?”
车内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程野浑身不知在,一朝归来,她现在的文化程度就跟户口簿上写的那样——学龄前儿童。
如果再早生几年,办户口的人可没这么委婉,会直接印上“文盲”两个字。
“没读吗?”程幺妹问。
程野不说话。
程老四一颗心跌到谷底。
完了!
老程家一大家子人,就没一个会读书的!
程老四把视线移到诉冬时身上,在他那颗格外聪明的脑袋上停留了许久,心里在想什么,无人得知。
“小哥,程野现在才十八岁,明年五月才满十九岁,看能不能找学校送去读两年,现在这个社会不认字可不行,现在买东西都用手机扫了,像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到了大城市,路都找不着。”
“我回去问问,省城不行,我问问咱们镇上的中学。”
“爸,字我是认得的,我小的时候都聪明,现在更聪明了。”之所以只说识字,那还不是初高中的数理化都忘完了嘛,她上辈子就是个文科生,偏科厉害得很,到了大学时,中学的数理化都差不多不记得了,这几十年过去了,还不允许忘了啊?
“那回去把程茉的课本先看看,要是能行,咱到时候看能不能弄去和你妹妹一个班。”程老四说。
十八岁读高一,老实说,程野是拉不下那个脸皮子的。
“谁给你们说我没读书啊,只是学的不是咱们国内系统的,是另外一套教育系统。”
“那这更好啊,到时候直接去参加升学考试,有个文凭出来也好找工作。”程幺妹合计着,十分欣慰。
程野不大想谈论这个话题,她假装累了靠在座椅上合眼养神。大家看她疲倦的样子,遂不再说话。
但程老四却把这事放在了心头,他这些年还是认识了不少有能量的人,公里中学进不去,私立学校也能塞一个进去。
就是听说这中间断档了,后面想考公有影响。
唉。程老四暗暗叹口气,人都是不知足的,人健康回来了是一大喜事,喜过后又为她未来担忧,儿女都是债啊。
幸好当初他态度坚定,坚决没有再生一个。当年程野失踪,亲戚邻居不是没劝他再生一个,说生个儿子最好,有个后。
可他哪有心思生?大女儿生死成迷,屋头妈老汉整日叹气忧神,能把活着的人照顾好了就不得了了,还生?
诉冬时一直欲言又止,见程野闭上了眼睛,他偷偷瞄她,想告诉她,一切有他在,他愿意帮程野补课。
可是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程野发觉一道强烈的目光盯着自己太久了,倏然睁开眼,就看到了诉冬时。
两人直直望进对方眼睛里。
诉冬时愣住,见程野一直看着自己,他脸迅速发热发红,“我、你,你别担心,我我给你补课。”
程野笑着说:“好。”
两人的互动,车上大人都看在眼里,程幺妹扯了扯程老四的衣袖,嘴角努了努程野那边。
程老四瞪她,推了阿古的胳膊,叫他管管程幺妹。
“嘿,这人真是。”
一路上,程老四和师傅换着开车,到后凤凰县境内,诉冬时也上手开了半天。原本三四天的行程,直接缩到成了两天。
到了凤凰县,下了高速,转角直接上了省道。很快,车子驶进了仙河镇。
十多年过去,仙河镇从原本的两条街道,变成了一个六条街道的大镇。镇上新建了一个农贸市场,旁边还建了一座新的镇医院和邮局。开了两家大超市。
恰逢赶集日,车子堵在大路上纹丝不动。程野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路边摆满了各色摊子,其中水果摊的摊子颜色最为靓丽,橙色的橘子,红色的苹果,紫色的葡萄,淡黄色的香蕉,黄橙橙的大柚子……
程幺妹见程野一直望着窗外,以为她饿了,叫师傅停了车,她下车去买了好几种水果,还有刚出炉子的泡粑,这个粑粑她阿奶兰小花最喜欢吃了。
街角还有个铁炉子,蓝色的油烟顺风飘散,嗅着里面是鱿鱼的香味,程野还看到炸狼牙土豆、烤豆干。
于是她还没说话,诉冬时也下车去给她烤烧烤去了。
程野喊都来不及喊,只好跟着下了车。
她依旧是那身湖绿色的袍裙,外面罩着诉冬时带过去的羽绒服,和他身上的同一款式。
小镇的气氛朴实而纯朴,程野的出现,叫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过都,都在心里忍不住赞叹“好一个俊俏娃娃!”
烤好了烧烤,车子才挪动了十几米,两人追赶上车子,上了车。程野顺手拆了几根火腿肠喂狗,狼青和向日葵闻了闻,很给面子的吃了,雪狼闻过后,歪过脑袋不吃,狼青张大嘴把它那份一起吃了。
不吃拉倒,它多吃一份!
“少吃点,家里的人都等着咱们回去吃午饭。”程老四说。
程幺妹:“咱小野的胃口,这点东西跟塞牙缝似的,你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