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下了一场暴风雪。
山上的痕迹都覆盖在厚厚的雪层下,巡逻队的工作犬在雪地里到处嗅,试图找出可疑痕迹。
很快,搜寻队到了昨日程野与攀山队相遇的地方。
平坦的台面重新覆盖上一米多深的冰雪,搜寻人员用铁锹撬了些坑洞,用生命探测仪扫描,毫无效果。
“估计继续上山了。”
“这些人好好的观景区不玩,非要去未经开发的区域,这不把生命当儿戏嘛。”
“你个愣子哪里懂得,人家这是在追寻生命的高度,你没达到那个境界,自然不明白。”
“我哪里明白生命意义不意义高度不高度的,大冷的天,在家里烤着说,躺着休息不舒舒服服的?就是爱瞎折腾!”
“嘿!越说越离谱了,人家不来折腾,你嘎子窝的旅游经济怎么发展,你本地人还花钱看么。”
“……”
程野静静地缀在队伍后面,听着队伍里的人吐槽。她如若无人,身轻似燕,一边悄悄调动身上的灵力,拂过此处的每一寸积雪,透进地里,早就发现此处没有活物。
连只地鼠都没有。
显然暂时营地的人都上山了。
天空乌沉沉的,眼看新一轮的暴雪又快要来临,郭局和巡逻队队长商量过后,打算还找半个小时就要下山,不然暴风雪来了路都看不清,很容易迷路,哪怕是本地的老鸟都不行。
“小程。”郭局喊。
程野懵了一下,小程?在叫她?
“对,喊的就是你,你赶紧带着你的狗下山,暴风雪快来了,我们再找找,找不到就要上报了。”郭局严肃地对她说。
他看程野跟出来游玩一样,他们可没空带人玩。
“让我家狗帮忙找找吧,它对雪山熟悉。”程野拍拍雪狼的狼头,低声对它嘱咐几句,雪狼把儿子塞程野怀里,转头朝山上跑去。
程野抱着白球团子,对郭局和巡逻队的人说,“跟着它!它可以带你们找到人!”
“这……?”巡逻队的人面面相觑,不愿意相信。
他们的工作犬都无法在暴风雪里工作,一个游客的宠物还有这本事?
程野无奈地说:“它是狼的后裔,从小在雪山里长大的,雪山就跟它后花园一样。”
说完,她率先追着雪狼的声音追过去,众人只觉得人刚在面前,眨眼功夫就跑了十几米远。
郭局抬手一挥:“走,跟上去!”
他身上血液隐隐沸腾起来,他倒要看看这小姑娘的本事。
一群人和几只狗,循着雪狼的踪迹,跟着它跑了十多分钟,到了雪山的陡峭面。这里雪层薄虽薄,露出的黑石曲面肉眼可见,但危险并不比厚雪层覆盖的路面小。
冻僵的石头上覆盖了薄冰,人踩上去很容易滑倒。滑倒了人一滚,就要滚落几十米,运气不好掉落到冰层雪洞里,阎王爷来了也没用。
“嘎哥,上面去不得,那地方滑!”
“那小姑娘的狗是不是带错路了,把我们带到了神山来了,这里可不是普通人来的地方,我要下山去。”
“要是那群人来的是这座山,神仙也救不了,犯了山神忌讳,山神要发怒的。”
越是偏远地区,越信奉山神信仰。当地人对这座雪山敬而远之,雪化了后,哪怕再长满牧草,都不会到这片地放牧。
就怕惹怒了山神遭了祸。
一群人在山腰踟蹰不前,前面程野跟着雪狼到了山顶,转而到了右侧的一壁悬崖面,原来这地方看着陡峭,如果从左侧过来,倒要容得多。
雪狼天生的雪山精灵,它抄了近路。
程野眼看前面要路过更陡峭的悬崖,担心后面的人来了要滑到,她看过了,悬崖下方是深坑裂缝,依稀可见冰洞。
“你们先别跟来,往另一边上去。”程野说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扭头一看,一群人都在半山腰上,那个姓郭的男警察离她十多米远,蹑手蹑脚进退维谷。
程野退回那男警察身边来,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人拽住往山腰走去。郭局只觉得一阵怪力,他人微微悬空,惯性中的不安感使得他四肢乱蹬。
再一回神,人就回到了半山腰。
“你……”郭局欲言又止。
一个女娃子的力气这么大吗?
“嗷呜——”
突然,上方传来一声狼嚎,巡逻队的人听到这声音,顿时屏息凝神极目眺望。
队伍里两只工作犬闻声跌坐,腿肚颤抖,趴在雪地里不敢起来。
有几个本地的巡逻队成员,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念叨着当地的祷告语,神色惊恐。
“惹怒山神了!”
“我们快离开这里!”
“……”
山风呼啸而过,巡逻队只觉得浑身冰冷。
程野心下暗叫坏了,说,“这个声音是我那只狗发出来的,它兴许是找到人了。我先过去看看。”程野把怀里热乎乎的肉团抱给郭局,打声招呼说,“帮我看着,我过去看。”
程野飞快上了山,像雪兔一样灵活地跳过悬崖,到了另一面山坡。这边山坡不像左面陡峭,还有个几平方的山洞,雪狼和狼青、还有向日葵都站在山洞外面,望着山洞没踏进去。
还未到山洞门口,程野余光瞄到亮色的登山服,走近一看,是昨日那几个登山队中的一员。此刻侧身蜷缩在洞内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