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话,对于程茉,她不想张外公带回去养。她外公根本不会养孩子,张宝丽都是被溺爱长大,程茉被一样的养法养出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妹上辈子早早辍学不读书,听说胆子飞叉叉的,天不怕地不怕,她外公根本管不住程茉。
既然能重新来一次,那就让程茉试试走另外一种成长道路,看看是否还和上辈子一样。
再说了,她爹妈现在也回了省城,虽然不在村里,好歹三天两头都能看见,和住家里差不多了。张宝丽每个月也要回来住两天,叫程老四守摊。
起点已经是上辈子的好几倍了。
程茉现在晚上都是和程野睡一块,每天晚上在程野的督促下,该洗澡洗澡,该刷牙刷牙,讲卫生得很。
“我不要送,我都认得路,送什么送。”张外公断然拒绝,他从背篓里掏出一把手电筒。电筒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放背篓里的,潜意识里估计都想着走着一遭。
程铁木:“走大路还是小路?”
张外公:“走大路。”
张外公在前面走,程野背着背篓跟在他身后。程铁木和兰小花不放心,也跟上来。程野拦着他俩,“阿爷,奶,我和外公一起回去,我晚上在那边歇一晚,明天我爸回来了,叫到张家村来接我。”
“要不我和阿古一道去,晚上我去大姐家住一晚。”程幺妹说,
程大姑就嫁在张家村隔壁村,走路不过几百米。当年程老四就是去他大姐家走人户,一来二去认识的张宝丽,这才走到了一起。
程茉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晚上和程野一起睡习惯了,见程野大晚上背着背篓像要出去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拉着程野的手:“姐姐,你去哪?我也要一起去。”
“回你之前的家,你回去不嘛?”
“姐去我就去。”
“哼。”张外公闻言又是冷哼。
程茉哒哒哒跑上前,拉着他的手摇晃,“外公,我也要回去。”
就这样,程野背着背篓,程幺妹背着程茉,阿古举着火把送张外公。张外公还在气头上,埋头在前方气咻咻地走,也不理身后的一群人。
夜晚的山林,逡逡猎猎,野鸟在漆黑的山林里皋叫。
张外公一直在前头等程野叫苦,没想到人孩子直接闷头走,也没掉队。他心里暗自嘀咕,心头的火气消散了些。
程茉在程幺妹背上,摇摇晃晃早就歪头晃脑睡熟了。
“幺妹,孩子让我背吧。”张外公对程幺妹说。
“姻伯,不累,我一把子力气,一个孩子而已。”程幺妹说的不是假话,她干了大半年农活,吃得香睡得足,力气早就练出来了,比不上程野,但比一般成年男子差不了多少。
说是走大路,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张外公提议直接穿过山脚下的村庄,转道直接上县道。
凤凰岭到凤凰镇的这一条马路是乡道,到了凤凰镇和山平镇直接是由一条县道连通,张家村在山平镇和窝瓜镇中间延伸出去的一条支路上。
山脚下的村路,坐落在凤仙河下游。
下游河流水势较环,但是另有一条支流和凤仙河在这里交汇,交汇处地势浑然陡峭,水流浩浩荡荡,击石穿流,水声浩大。
河流两边都散居着零零散散的人家,橘色的灯光晕染在黑夜里,像放大的萤火虫烛火。
张外公带着几人,穿过左边村落,到了村边,转头上了一条一人宽的石桥,石桥常年湿漉漉的,石板被踩得光滑可见。
月亮开始升起来。
皎洁的月光落在水面上,泛着莹莹波光。
程野在水面上扫了一眼,水面上有个长条条的像老木棒的东西随水沉浮。
阿古举着火把走在最后面,见程野停下了脚步,以为她怕了,伸手要去拎她。
“小姑父,你看水里是不是有个老木棒?”
阿古顺着程野指的方向望过去,这一看,悚得他头皮发麻,周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哪里是老木棒,分明是一条巨蟒!
“快,快往前跑。”阿古催促道,“幺妹,拉着程野往村里跑,有蛇,大蟒蛇!”
“哪里呢?”
“水里,别回头看,直接往前跑。”阿古吼出声来。
张外公走在最前面,已经过了桥,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身来,“你们在闹啥子?”
“姻伯,阿古说水里有蛇,赶紧往村里跑。”
“水里有条蛇不是正常得很嘛,你个姑娘家一惊一乍的。”
程幺妹背上还背着程茉,她一手托着程茉屁股,一手按着她的背,两手不得空,跑得慌得很。
刚刚阿古叫不要往水里看,她忍不住好奇还是跟着看了一眼,妈呀,吓得她腿一软差点掉河里。
“嗐,胆子才小。”张外公笑着说,停在桥尾等大外孙女。
眼前忽然一道旋风闪过,眨眼间,那道旋风又退回来,拉着他往村里拖。“诶诶诶,干啥干啥,我老胳膊老腿的,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
“姻伯,大蛇。”阿古在身后安慰他,拖人的是程野。慌乱中,张外公的背篓掉落在地上,剃刀剪子掉了一地。
“我的刀,刀诶。”张外公叉开双腿定在地上不愿意走,要去捡工具。
程野放开他,丢下背上的背篓转身去抓地上的剃头刀,谁知道刚拿到手,人就腾空而起,接着噗通掉入河流。
“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