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个，你有好的给老张介绍？别的不说，要勤快会煮饭，不然老张不得要，老张自己都能剔透挣钱，是个香饽饽哩。”

“只要老张点头，我就当一回男月老。”

“……”

到了午间，赶场的人都散了，张外公剃完最后一个脑袋，收了行具，在街边馆子里点了五个糖包子和一碗浓稠稀饭。吃饱喝足后，他想了想，改了方向，朝镇上的车站走去。

新黄豆下来后，程幺妹突然想吃豆腐，早上一大早泡了黄豆，到半下午泡好后提到村里有石磨的人家家里磨。

磨一次给两块钱，磨得多的看情况加价。

石磨磨出来的豆浆，还带着豆渣，水桶里涨了泡泡。

程幺妹当闺女那些年尽想着玩去了，点豆腐这活她还不会，还得兰小花亲自来。

“看好了，豆子磨好后，拿回来先倒包帕里沥水，沥出来的水就是豆浆，直接倒进锅里烧开。”

兰小花在灶房大锅上方吊了一张棉布白帕子，磨好的豆浆豆渣一起倒进帕子里过滤，白色的浆汁透过帕子直接流到下方刷干净的铁锅里，等水都沥干了，才把吊帕取下来，倒出豆渣。

锅里的豆浆大火烧开，烧开了就是豆浆了。

豆浆都有股淡淡的豆腥味，老程家的豆子好，只闻到了豆香，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灶台上放了一个装满白糖的碗，喜欢喝甜豆浆的，舀两勺白糖加豆浆里，甜蜜蜜的喝了心头直甜。

这里面，程茉是最捧场的，肚子喝得滚圆了还要兰小花给她舀。

“程茉，留点肚子，等下吃豆花更好吃。”

“豆花甜吗？”

“……”程野抽搐嘴角，甜豆花？她恍惚看到了后世的咸甜之争，可惜她吃麻辣的，“你想吃甜的也可以吃甜的。”

程茉拍了拍将军肚，跟个大西瓜，砰砰发响，她看了看大锅，舔舔嘴角，咬咬牙还是央着兰小花再给她舀了半碗。

她似乎也听进去了，格外珍惜着半碗豆浆，捧着豆浆到门外屋檐下坐着，看看大马路，再低头啜两口。

“程茉，还认得我是哪个不？”张外公风尘仆仆赶到下湾村，去了老房子，又打听到老程头搬了新房子，他转道上了荒山。

刚刚过路的时候他就瞅见了这匹坡，栽了很多果木，他心里头还在想谁家想不开在农村栽恁多这个玩意儿，没想到是他那个亲家。

瞧瞧，大房子都坐上了，到底还是养儿子好啊。他那个女婿，当年哄他，说要在他们镇上给买个房子，现在连屁影子都没瞧见一个。

要不是都把钱给老程头砌房子了，他都不信张。

张外公站定在几个月不见的小外孙女面前，嗯，不得不承认，他外孙女长得更圆乎了。

狼青见张外公自来熟到了家跟前，径直走到程茉边上，它立起来的身子又趴了回去，它刚刚也喝了两大碗热乎乎的豆浆，都在肚子里哩，要打个盹慢慢消化咯。

“外公。”

程茉还记得张外公，脆生生笑咧咧喊他。然后把面前的半碗豆浆推出去，“外公，喝豆浆，甜得哩。”

“外公不喝，幺儿喝。”

在屋里忙着点豆腐、和学点豆腐的几人听到声音到外面一看，“哎哟，亲家来了，赶紧进来坐。”兰小花急忙扯出长板凳到坝子中央安上，转头又对旁边的程青凤说，“去村里喊你阿爷回来，说有客人到了。”

“亲家，哪里来的客，都不是外人，先让程老哥忙他的。”

“哪里忙了，都是出去瞎转悠，不耽搁事儿。幺妹，去给你姻伯倒点水出来。”

程幺妹忙点头，想到屋里还有半盆子豆浆，“姻伯喝豆浆不，下午才磨的。”

“随便喝点啥都行。”

程幺妹得了准信，到屋里到了满满一碗豆浆，又加了三勺白糖，确保味道甜了才端出来给他。程野刚才到后院那边去了，等回来时候，张外公已经在坝子边上歇了半响。

“外公。”程野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

“这是程野幺儿吧，都这么大了。”

程野腼腆的笑着。

张外公这次来就是打算接程茉回去的，程铁木回来后，他也给说了一声。

程铁木沉吟片刻：“老弟，说实在的，我孙子孙女这么多，多养一个少养一个关系不大。前些日子我听老幺说，等后面他们在省城安定了，把孩子接过去一起带。”

“哼，她们能养活自己都阿弥陀佛了，还带孩子？”张外公嗤鼻。

“那啥，宝丽和老幺今年还是挣了点钱。”程铁木默默地说。

“挣哪里了我是没看到，唾沫钉子倒是吹了不少出来，都没见实现过。”张外公话里话外都不喜程老四，当年张宝丽和程老四两人结婚都没办婚礼，他也只陪嫁了一床被子。

父女俩一直都有疙瘩在心中。

“那些年辰日子不好，现在慢慢好了，小两口也晓得挣家了，亲家，咱们好日子在后头。”

“你的好日子是来了。”张外公语气酸酸的，抬头瞅了一眼三层漂亮小楼，他还住在石头房子里，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住上小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