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四黑着脸走到后车厢,“刚刚说的你们都当耳旁风,再不听,我把后车厢门都关上。”
“爸,板栗都伸到车厢里来了,我就顺手摘了一个。”
“都下来,我们去前面看看。”
“幺爸,我外婆等着我们回去掰苞谷吃饭哩。”程强说。
“不急,今天掰不完,明天再帮一天。”
车子停下的路很巧,正好在一条泥巴支路口停住。车上的小孩陆续下车,程老四抱着小闺女,带头走在前面。
阿古在车上看车。
农村家家户户都养了狗,才走了两分钟,村里的狗听到动静都叫了起来。胆大狗直接跑上前来,凶神恶煞龇着密牙冲她们叫。
“嘿!”程老四跺脚,抖着一只腿耸过去。
谁知道狗先是一顿,随即越发凶狠叫起来。但也不敢上前,显然还在衡量双方力量,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伯姗姗来迟。“黑二,退下去。你们是干啥的?”老伯问程老四,瞧他一个男人带着大大小小的一群瓜娃子,不像是找事的。
其中有个男娃他瞧着有些眼熟。
“叔,我们路过看到你们家的板栗,便过来看看。”
“板栗还没到熟的季节,这会子看啥看?”农村老伯说话都硬气,粗声粗气像是不安逸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样子。
“嫩板栗也能吃,就是想看看质量如何。”程老四说。
他放下怀里的程茉到地上,从兜里抽取纸烟,取了一根递上去,“这不是我在城里摆了个卖菜摊子,菜都是从老家弄上去的,打的就是绿色无污染旗号在卖。”
“哦,山货贩子啊。”老伯接过烟,淡淡的说。
他家的板栗很多人都问过,可惜最后能拿的都非常少。实在是他家的板栗太多,卖不上价钱,他到了成熟季节,都是低价卖个厂里的老板,说是弄去做什么板栗糕。
以前老伯还想着自己卖,可卖了那么几次,卖不出去不说,还要倒贴运费。
后面索性懒得管了,每年都要掉大半在地上,他们这个山头很多松鼠都是靠这些板栗养活。
说话间,老伯引路带去家里。他们家屋前屋后都是板栗林,方圆周围只他一家,据老汉说,这片山头都是他家的。板栗是他老汉种的,后面他接手了,在后山种了许多梨子和枇杷,许是水土好,味道度不错,卖得也不错。
老实说,他家最好吃的还是得是板栗。可惜板栗难得剥壳,很多人懒得吃着玩意。
经过老汉允许,程老四摘了几个他们家院子的板栗,随手在院子找了一块石头砸开了吃。嫩板栗偏白,颜色不大黄,吃着脆脆的,口感有点像生花生,又比生花生甜。
程野徒手掰了刚刚在车上掰开的板栗,递了一颗给诉冬时,又顺手给了一颗给离她最近的青莲。至于程青凤,早就和程强砸上板栗了,黑牛蹲在程强边上,等着他哥投喂。
程茉有老汉带着,程野也不大管她。
“咋样?”程老四问娃子们,重点问他闺女。
“差只鸡。”程野道。
“哈哈,鸡炖啥都好吃,不用板栗都好吃。”老伯听了,吐出烟圈哈哈大笑。
程野也咧嘴笑。她寻思着干脆在荒山留个位置种几棵板栗树,每年的板栗鸡算是有着落了。家里的大公鸡都能吃了,兰小花最近在嘀咕公鸡光吃粮食不下蛋,没用。
诉冬时拉住程野,递到她耳边,说:“等回去了我找程奶奶买个鸡给你炖板栗,我外公走的时候留钱给我了。”
程家开荒山把家里几个月的流水都塞进去了,兰小花为了节约,最近空心菜都舍不得掐了吃,尽吃地里长出来的野汉菜。
这个野汉菜是红苋菜的一种,颜色绿中偏白,生的汉菜叶片上有绒毛,敏感的人吃着觉得拉嗓子。
不过程家地里的汉菜也好吃就是了。
“嘿,说啥瞎话,吃个鸡还要你花钱买,我们啥关系,谈钱太伤感情了,等着,明天就给你炖鸡吃。”程野嘴上冠冕堂皇的说。
她明儿给兰小花说诉冬时想吃板栗鸡了,依照兰小花的待客之道,肯定二话不说就杀鸡。嘿嘿!
程老四觉得这板栗吃着好,和老伯谈合作去了。
程野为了明天的板栗鸡,她在经得主人家允许后,爬到附近的树上摘板栗。
本来也可以摇的,她怕力气使大了将板栗树给摇断咯。
她在上面摘,其他人在地上捡,捡了又到屋子地坝边上用石头砸板栗壳。
“好好砸,明天烧板栗鸡吃。”
听了程野的话,底下石头砸板栗的声音更带劲儿了。连最小的程茉,都板着小脸使劲砸板栗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