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稀饭,另外还要炒点小菜,空心菜一晚上都要长出老长一片,这些日子顿顿都吃它。
空心菜炒好了,兰小花再从泡菜缸里抓一碗泡豇豆、泡榨菜和泡嫩姜,都不用切,直接上桌。
晚上简简单单吃。
一家子围在饭桌上吃饭,程铁木才问:“菜在省城卖的咋样了?老幺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爸,正好要给你们说这件事呢。幺妹和妹夫都在,大家一起听听。”
张宝丽先是把省城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说了家里的菜如何受欢迎,几个大人都满脸笑意与有荣焉,当听到说租了个门面的时候,更是惊诧。
“不是说去那什么批发市场吗?怎么去了他叔那里?”程铁木问。
“都是刚好遇见了,人家觉得咱们家菜好吃,想开在家门口方便买。租金都不算很贵,还带小二楼,住的地方都有了,确实比较方便划算。”
算起来她和程老四在温州那边都没住过恁宽敞的大房子,那边都是住一楼的小单间,吃住都是在一个房间,晚上在房间里放个尿桶,第二天拿到附近厕所倒。
狭小的房间,转个身都要撞到别人,对比起来张宝丽对刚租的店面十分满意。
程宝木:“房子都租好了,能直接卖了?”
“对,我和老四商量好了,到时候半边卖菜,半边卖副食品调料干货这些。”
程铁木点点头。
程幺妹也跟着点头,她小哥的速度太快了。
张宝丽期期艾艾地说:“那个,店面已经盘下来了,下面就是从家里拿货的问题,我和老四商量过,家里的瓜果蔬菜都是爸妈你们和幺妹以及妹夫弄出来的,本钱这块,肯定要给你们算出来的,就是怎么个算法。”
“这个不急,”程铁木迟疑,家里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他暗暗看了一眼埋头呼啦喝稀饭的程野,明面上都是他老头子在弄,实际上孙女的功劳大着哩。
程幺妹也说:“小嫂,家里的地,说实在的,其实都是程野的功劳和爸辛苦帮忙,我和阿古实际上啥都没干,就帮着打杂了。大田那块你看着好吧?都是程野和冬时搞出来的,种子都是从蓉城买回来的,钱都没花用家里一分,冬时那孩子还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借给程野了。我家当初买房子的钱都是于家帮忙牵的线。”
程幺妹七拉八扯的,半天都没说清楚。
程野吃饱了,抹了一把嘴巴,说:“你们都先别争了,听我说两句。”
张宝丽扯她胳膊:“你小孩子家家的,讲正事呢。”
“宝丽,让程野讲,我听程野的。”程铁木说。
“我们也听程野的。”程幺妹赶忙附和说。
她旁边的阿古腼腆笑着点头,他也听程野的。
张宝丽左看看右看看,见家里大人小孩都一脸听程野的,有些梦幻。她为难地说:
“爸,程野还是小孩呢。”
“咱程野不一样,你听她的就对了。”通过一年的努力,程铁木对程野的信任比他自己还要深,那是一点不带怀疑的。
“妈,阿爷,小姑小姑父,咱们家以后不说,就说现在的,你和我爸是空降部队,所以你们以后负责对外售卖;阿爷年纪大了,一个人打理那么多田地也累人,而小姑和小姑父暂时都没有外出打工的打算,阿奶的醪糟米酒一直都要酿,所以小姑负责给阿奶帮忙,小姑父帮着阿爷干地里的活。至于我,那就是负责研发工作,负责一年的总计划。你们觉得如何?”
“另外,钱这块,阿爷拿三成,小姑一家拿两成,我也要两成,你和我爸拿三成——这是不算成本的情况,直接以总销售额来算,在外面的租房货运等成本,由你们自己从三成里面扣除。”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从家里采购,我们以成本价批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在外面卖。这样一来,批发成本和你们没有干系了,你们自己负责销售,卖多少都看能力,卖多卖少都自己承担。”
“这……”张宝丽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明明她都没说两句话。“爸,你们怎么看?”
“我都成。”程铁木微笑着点头。
程野说得多好啊,反正哪种方式他都有钱分,只要卖出去了,都有钱挣。哪像以前,一年到头累得腰酸背痛都看不到几分钱。
现在呢,大房子都住上了。还不是靠儿子修建的。
这事说出去,谁不对她程铁木竖大拇指?
虽说还欠了一点外债。
“另外还有一点,目前和私房菜馆的合作,妈,你和爸都不能参与分钱。”私房菜馆都是先前谈好的,她爸妈一点没沾边,理应就该没钱分的。
她个人拿两成其实已经很少了,就是因为是家人,她才愿意让利。她的这两成,到时候她还要拿一半给诉冬时,这人是个人才,人才得真诚拉拢。
张宝丽脑袋懵懵的,她闺女才六岁,怎么就跟个大人一样?“这事我做不了主,等程老四回来了一起再商量商量?”
“妈,你们实在不愿意担风险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你和咱爸当打工的,给阿爷和我打工,我们每个月开你俩工钱也行。”
张宝丽笑着啐了她一口,“你想得美!我和你爸还想着找大钱在城里给你姐妹俩买大房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