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说,他连龙族的小孩都不放过,还有被打捞上来的鲛人族,”安霓撇着嘴说道,“他们被吸干了魔力,当场就死了。”
“太残忍了吧!”
“所以我说,这个安林珀公爵是自作自受!”
安霓心里冷笑,谁管你背后是不是皇室在撑腰,先让你把这个罪名担起来再说。
下午合唱团排练结束后,普拉尔的确带来了新的消息。
安林珀公爵被发现时,胸口插入了一把侍卫长刀,从前胸直接贯穿到了后背,星迁会的人也赶去了,并没有在现场和凶器上发现任何魔法痕迹。
虽说是这样,安霓心里大致也有个凶手人选,就是那天,她火烧安林珀府后救下的精灵。
精灵族孤僻且高傲,能千里迢迢赶到都城来报仇,总归要得了手才行。
不过能把避世的精灵逼成这样,安林珀公爵私下做的事,可能比她知道的还要残忍。
安霓自己也是从实验基地逃出来的,自然也不会去当这个叛徒,她现在只希望女英雄能顺利撤离,跑得越远越好。如果皇室有心,就会终止这种实验,如果皇室没心……只能另寻他法。
真正的强者,就算没有魔法天赋,也能把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只有个人能力不足时,才会去想着抓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星迁会已经派人去各地进行妖兽暴动的调查,尤安也帮星迁会准备了些物资,并承诺只要他们需要,皇室会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安林珀公爵死了,王后打算把安林珀的女儿阿莉亚接到宫中来住,年底就跟尤安结婚。克拉帝亚公爵还在筹备,但近期总是有奇怪的人在他府邸附近转悠,惦记着他手里的东西。
尤安还在外面没回来。
诺瓦依旧在当反对查账并对皇室不满的老贵族。
波利正在调查内部奸细一案。
大家现在都很混乱,挺好的。
安霓现在白天跟室友一起去排练,夜晚去上修林先生的课,深夜翻过灰墙,在那片空地上的小屋里,总有等着她到来的烛光。
阿莉亚进宫后,所有吃穿用度全部又王后亲自挑选。她年幼丧母,现在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了,心情低落到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又听见关于父亲做种族实验的传闻,更是每天以泪洗面。
她腿上的烧伤留了很大一道疤,纵火犯也没有查出来,接二连三地打击让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焰。她派法师去皇宫合唱团寝宫纵火的事情也不了了之,星迁会也没再上门要求国王追究责任。
她现在唯一能傍身的,一个是家族留下的大额财富和领地,另一个就是未来王子妃的头衔。
不过按照伊露西的话来讲,阿莉亚的落魄也比他们这种普通人好上一万倍,她根本无法同情。
倒是普拉尔被她母亲同情的眼泪所熏陶,觉得阿莉亚着实无辜又可怜。
她们两个因为观点不同,在寝宫里稍稍斗了下嘴,最后谁也不理谁。
安霓没那么多想法,阿莉亚纵火导致贝伦斯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安霓纵火也导致阿莉亚的腿上留下了很深很丑陋的疤痕,虽然这一报还一报不够平等,但也算出了气。
舒服日子还没过多久。
安霓刚从修林先生那里出来,刚穿过带有小喷泉的花园,余光就瞥见了一抹金色的翅膀消失在了皇宫主楼上方。
“嗯?翅膀?”
她顿时僵在原地,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朝皇宫主楼跑去。
皇宫主楼内,国王和王后都在里面生活,楼下层层侍卫和法师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巡逻,安霓就算靠近也没办法进去,除非她能像女英雄那样,展开金色的透明翅膀飞进去。
安霓想到这儿,立刻往反方向跑去。
她越过灰墙,来到了那片亮着微微烛光的破旧木屋。
老人正坐在木椅上看书,见安霓气喘吁吁地闯入,不解地望着她:“你今天来得好早。”
“快,快!带我蹦起来!”安霓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带我去主楼国王寝宫!”
老人就任凭她拉着,也没有多问,刚出了木屋小门,就弯腰把她扛在了肩上,往前跑了一段路后,绷紧腿部肌肉就跳了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安霓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抓着老人的衣服。
老人从矮房顶跃向更高处,又接着力跳上了更高的楼顶。
眼看就要到国王寝宫了,一抹金色的光团破窗而出,在空中挣扎了片刻后,重重地坠在了地上,光团消失,一个瘦高的人影躺在地上微微抽搐,身后金色美丽的翅膀也破败不堪。
“快!”安霓指了指地上精灵,“快带我下去!”
老人二话没说,就扛着安霓跳了下去。虽然是被扛着,但快速下坠的冲击力让她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引来侍卫和法师。
刚落地,老人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精灵的腰,把她夹在胳膊下,三两下又跳走了,等法师和侍卫们赶来时,地上除了一团粉色的血,什么都没有。
木屋里,精灵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安霓趴在一旁,脸色煞白,眼里的天旋地转让她频繁反胃。
老人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对不起……”
安霓不在乎地摆摆手,看向床上的精灵:“她还有救吗?”
老人遗憾地摇摇头:“她是被法师击中摔出去的,下落时,包裹她的那团金光已经要了她的命了。”
安霓眉头紧皱,小声骂道:“你杀了安林珀就赶紧跑,为什么又出现在皇宫?送死都没有你这么会送的!”
精灵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曾经高傲美丽的精灵,现在连说话都在微弱的颤抖:“你说得对,安林珀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安林珀,我没办法消除他们的不安,只能……只能……”
“你……你……”安霓哽咽,连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深深叹口气,轻柔地抚过精灵汗湿的发丝,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谢谢你,替那些枉死的种族们报了仇。”
撑着一口气的精灵终于松懈了下来,眼里的光芒逐渐消散,瞳孔如同蒙了尘的玻璃,苍白的嘴唇却仍在微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