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克拉帝亚大人说得对!”菲利伯特侯爵第一个应和,“我早就派人调查清楚了,国库有亏空,是那个红头发的皇子挑唆了国王,现在那些新来的都在调查我们,恨不得一有点苗头就去找国王邀功!”
“所以,国王还是选择站在新贵族那边吗?”马尔曼子爵接话道,“国库亏空也不应该从我们身上薅。”
克拉帝亚公爵继续说道:“我们的回应,将决定我们子孙后代是继续做自己领地的主人,还是戴上皇室奴役的项圈。他们派来的不只是会计师,还是楔子的尖头,未来他们不会停止剥削,到时恐怕不仅仅是账本。”
他围着桌子慢慢转了一圈,像一条缠绕着猎物的巨蟒。
克拉帝亚公爵直起身,声音变得坚硬:“所以,先生们,收起你们的账本,也收起你们的幻想,我们今天在这里商讨的,不是如何解决账目,而是如何回报这份‘厚礼’”
侧边的小门突然被打开,两名侍女推着餐车,轻声走进大厅。
她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贵族的注意,所有人都在绷紧神经,听着公爵亢奋的演讲。
按照礼仪,首先要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主人续杯,戴着帽子的那名侍女稳稳提起银质茶壶,另一名侍女则恭敬地捧起公爵专用的陶瓷茶杯,小心翼翼地注入滚烫的棕红色茶水,接着,又拿起糖钳,夹了两块方糖放入杯中。
公爵可能是演讲激动了,突然挥动双臂,正好撞上了刚刚递到他手边,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刹那间,滚烫的茶水猛地倾斜而出,泼洒到侍女还未来得及躲避的手上。
“嘶——”侍女忍不住发出声音,却在下一秒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她强忍着手上灼热地刺痛,声音颤抖道:“万分抱歉,公爵大人,是我不够小心!”
戴帽子的侍女连忙低下头,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的道歉和乞求淹没在大厅骤然凝滞的空气里,滚烫的茶水还在她手背上蔓延开一片刺眼的红痕。
克拉帝亚公爵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和厌恶,却又突然消失。
他转头笑道:“没关系,继续给各位大人续茶吧。”
“真的很抱歉……”侍女握着烫伤的手,被另一名侍女扶了起来。
公爵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近距离瞥见到了那名侍女的脸,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脸。
戴着帽子的侍女赶忙把头撇开,从餐车下重新拿了一个新杯子,给公爵续上茶。
公爵的呆愣也只持续了两秒不到,转头又兴致勃勃地说着那些新晋贵族们的情报。
端杯子的任务交给了她,而那名被烫伤的侍女只能单手吃力地提着茶壶。
任务完成后,她们二人赶忙从小门离开。
门刚关上,侍女的手几乎被烫掉了一层皮,疼得直掉眼泪。
安霓理了理帽子,手伸到了自己的裙下,从藏在下面的空间袋里掏出了一瓶治疗药,也不多言,拔开木塞,一点一点滴在了侍女红肿的手背上。
“这是什么?”侍女小声啜泣。
“治疗药,”安霓头也没抬,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小瓶,也滴在了伤口上,“用上这个就没事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明天去看看医生,我这里没有治疗烫伤的药。”
侍女擦着脸上的眼泪,轻轻点点头:“你是新来的吗?”
“对,被夫人派过来帮忙的,”安霓笑道,“不过我现在得回去了,晚上还有活要干呢。”
话还没说完,安霓就往后院的拐角跑去。
会议结束后,每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马车在前院等着,执事们在外厅站成一排,等候着主人的出现。
可他们的法师们却迟迟没见踪影。
“怎么回事?”科德利亚公爵站在马车旁,不满地朝四周张望,“他人呢?”
“不清楚,”他身后的执事说道,“所有人的法师都不见了。”
不远处走来一名侍女,朝各位大人行礼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各位大人,很抱歉,法师们正在抢盥洗间,他们说……他们无颜面跟各位大人一起回府,请各位大人先走一步。”
科德利亚公爵皱眉,没再说什么,撑着执事的手上了马车。
另一边,诺瓦刚上马车,就看见躲在车厢内安霓。
诺瓦惊讶:“你……没跟他们一起吗?”
安霓笑着摇摇头:“我又不需要用盥洗间。”
诺瓦轻笑,放下车窗窗帘,伸手把安霓拽了起来。
“哎呦我的腿,好麻!”安霓坐在位置上,轻轻揉着小腿,“你知道我蹲了多久吗?生怕别人发现我。”
“那些法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安霓无辜地眨着眼睛,“说不定是吃坏了东西,肚子痛,都拉裤子里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