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安霓被送了回来。
寝宫的其他人已经躺下了,伊露西已经熟睡,普拉尔和贝伦斯的脸捂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幽幽地瞄着安霓轻手轻脚的动作。
安霓松开盘了一天的头发,点燃桌上的一个快烧完的蜡烛,注意到桌面上堆着的东西。
发光的史莱姆凝胶,破损的预言水晶球,会发五彩光的玻璃瓶……全是她清单上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三个室友的床位,微微笑了一下。
昨天给的清单,今天就买好了,排练了一整天大家都很累,她们三个居然还有力气出宫帮她置办东西,安霓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三瓶治疗药分别放在了她们的桌子上。
这是她自己做的,就在今夜,这几瓶治疗药已经通过了修林先生的质检,并获得了天赋高的表扬。
每天早上都是伊露西先起床,洗漱完叫其他的人起床,贝伦斯拿起桌上的治疗药,望向正艰难起床的安霓。
“这是你给的?”
“嗯……”安霓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露出一抹笑容,“如果受伤了,可以直接用。”
“你做的?”
“嗯,不可以吗?”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治疗药放进了抽屉。
昨晚,尤安跟她打了一架,安霓虽然力气变小了,灵活度也没以前那么高了,但在身手上,用巧劲碾压尤安也是不在话下的。
尤安气疯了,却也还是被打消停了,转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不理她。
安霓看他那副别扭地样子,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就把白天的事全都交代了。
尤安被惊得站了起来,大声问道:“你这是、你这是、你居然敢敲诈王后?!”
安霓眨着眼睛无辜地看他:“什么敲诈,那是我们的‘分手费’”
“你缺钱你可以跟我说,”尤安刚刚高昂的声音突然变小,又把头转了过去,“也……也不一定非要……”
“你说什么?”安霓没听清,伸着脑袋凑了过去,“声音大一点啊!”
“……”
“对了,我觉得我们得定个目标,”安霓转移话题,“我得帮到你什么程度才可以离开。”
尤安猛得转过头,惊愕地望向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
“是帮你坐上皇位呢,还是帮你解决掉劲敌呢?”
“……”
“还有啊,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分手费都拿了,你就别派人接我了,也不用给我准备晚餐,”安霓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修林还在其他房间等着她,“我会每天自己来找修林先生学习。”
“……”
她见尤安没吱声,也没多说什么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就走了。
尤安一个人伫立在空荡荡地房间里,餐桌上精致的晚餐还冒着热气,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咒骂,狠狠地推翻了茶几。
皇宫内苑的树纷纷长出了嫩绿的新芽,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初春温和的阳光洒下来,在纯白的宫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去排练室的路上,普拉尔和贝伦斯站在她两侧,三人的影子在晨光中斜斜地拖在地上。
“你真的跟皇子殿下分手了?”贝伦斯问道。
安霓浅浅地笑了:“那当然,我可是很严肃的。”
贝伦斯失落地抱怨道:“太可惜了,我还以后你能把安林珀家的那位挤下去,当皇子妃呢!”
“我可不想当什么皇子妃,”安霓瘪瘪嘴,“我到时候可是要离开皇宫,到外面的世界去。”
“啊,为什么”贝伦斯惊讶,“皇宫不好吗?”
“也没说不好吧,只是我个人不喜欢这里。”
一直沉默的普拉尔加入了对话:“那今晚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可以是可以,”安霓笑道,“不过吃完饭我还有其他事情,没办法跟你们一起溜出宫。”
普拉尔疑惑:“什么溜出宫?”
贝伦斯突然从身后拍了一下普拉尔的背,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
普拉尔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找补:“哦对,我们是总溜出皇宫。”
“过几天,”安霓说道,“等过几天我抽空,跟你们一起溜出去,我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贝伦斯大步一迈,挡住在了安霓的面前:“你把你要买的东西给我,我帮你买。”
“你有空出去吗?”
贝伦斯和普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笑道:“你明天晚上回来就能看到你要的东西!”
“嗯……”安霓想了想,点头同意,“好,那我回去写份清单给你,钱我先多给你一些,有些东西不常见,买不到就算了,我会再做点治疗药送给你们当谢礼。”
普拉尔看向她:“格蕾丝,你是法师吗,为什么你会做治疗药?”
安霓摆摆手:“我不是法师,我可没那么厉害。”
普拉尔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重新挽上她的胳膊,三人一起往排练室走去。
一整天的排练让大家都很累,在导师宣布结束后,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冲出排练室,只是今天,安霓一个人磨磨蹭蹭地站在床边收拾自己的歌词纸,并不急着离开。
金发的导师目前对她的态度就是能不交流就不交流,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他赶忙收好东西,跟她打了声招呼就灰溜溜地走了。
太阳慢慢了山,大片建筑投下的影子也渐渐消失时,安霓才不紧不慢地从排练室走出来,好在外面除了一些路过的巡逻士兵和侍女以外,基本没什么人了。
安霓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饼干,边吃边去找修林先生上课。
尤安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她生怕今天他派的人又出现在楼下,不然分手大戏就泡汤了,到时候王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这个世道说来也奇怪,只要男人身份高贵,身边但凡有了女人,大家都会说是女人主动勾引的他们,男人才是受害者,但换做高贵身份的女人跟不匹配的男人在一起,这个女人就会被骂不知检点,有辱门风。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能放松警惕,王后的人真的可能在暗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