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更早?”挑选老师的那天,她实在好奇谢云眠是从哪找来这么多能人的,直到她一通诉苦,然后把谢秉言的择选条件泄露了,以及她趁他没注意而瞥见的海报,“你和云眠说的条件,是我吗?”
原先还以为是巧合。
谢秉言尴尬撇开视线,“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她还刻意恶补了他原先写的言情小说,或多或少,她总能在女主角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写得好差啊,为什么要拿苦瓜惩罚我?而且还是我追的你。”
“......”
说的是小说情节。
男女主争吵,为让男主回心转意,厌恶所有苦瓜制品的女主通过吃苦瓜虐待自己的情节,也是导致他挨骂的没脑子情节之一。
“...套路就是要让女主伤心欲绝,然后开始追妻火葬场。”谢秉言小声解释。
“这样吗?可正常的套路应该是车祸失忆,或是换城市遇新桃花之类的吧。”
“...要避谶。”
许令安忍住笑。
他真的和她最开始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刚搬进公寓时,她下班回来总能刚好遇见一个男生走出电梯,状态看起来也是很差的样子,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胡茬也不知道是多久没处理而布满下巴。
也远不如现在喜欢打扮,一周七天,那时候至少有五天时间,他总会穿那件被撑得又大又垮的卫衣,看着应该有些许年头,胸前图案都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次数多了,许令安就开始有意识观察他,结果发现这人竟是自己的对门。
“你不害怕吗?”她又问。
“什么?”
“我,毕竟谈到我以前的工作,大家的第一印象应该都是蛮糟糕的。”许令安直勾勾盯着,“你不怕吗?”
“......”
谢秉言脸色并不好看,“所以你真是在意这个?”
一瞬沉默。
许令安低眉,“算了。”
排在过山车项目前的人数慢慢减少,她向他示意,“要玩吗?”
揣摩他平日的穿着打扮,许令安将他定义成喜欢刺激项目的一类,于是先行朝前排队。
手腕很快被拉住。
“怕。”
“怕你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怀疑自己,怕你总是在意风言风语而封闭自己,”他从身后小心翼翼拥抱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不要讨厌自己。”
“谈到性,总会有人将它和低俗恶心划上等号,这我都明白,但事实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吗?他们用自己浅薄的知识面攻击你,不过是希望能借此规训你,希望你能按照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
“可这不就是你一直想反抗的地方吗?”
是的。
哪怕脱离了林至团队,脱离了性.玩具开发者身份,无论她做什么,都总会有不同的人跳出来指点江山。
“知道了。”
许令安拍了拍他的手臂。
而后,相顾无言。
没有人再延续话题。
僵持太久,最后还是谢秉言率先破冰,他指着正在飞驰的过山车,“还玩吗?”
过山车忽上忽下,忽快忽慢。
很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玩,来都来了。”
不一会儿,安全杆压下,许令安瞬间绷紧全身肌肉,而旁边的人看似一切正常,胸膛却在急促起伏,原来他也害怕啊。
爬升。
缓慢。
链条的每次咔哒都会牵动她的注意,达到顶端时,夜晚的霓虹灯形成一条璀璨光河,放眼望去,美不胜收,可她已经无暇欣赏美景了。
俯冲而下。
一路狂风剥夺了她的呼吸,许令安死死抓住胸前压杆,嘴巴用力抿成直线,忽而,耳旁爆发出巨大的不成调的嘶吼,然后一只冰冷僵硬的手猛地就抓住她的手腕。
就这么维持到结束。
谢秉言眼神涣散撑在护栏。
许令安给他拍背,“害怕怎么不说?”
“没...”他摆摆手,“太久没玩了而已,我缓缓就好,没事的。”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许令安叮嘱他好好待在原位后,就快步往旁边的自动售卖机前去。
很快,俩瓶矿泉水被击落下来,她还买了一包薄荷糖,希望能替他缓解不适。
正准备回去时,却遇见一位熟悉的人。
王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