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左侧传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许令安冷眼看向他身后的林至,倾身拽过谢秉言让他靠近自己,“走了。”
偏偏有俩字非常刺耳。
在南方,林至身高并不算矮,满打满算也能有个一米八,可站在谢秉言身旁还是略显娇小,而兄妹俩脾气也完美遗传他们的父亲,易怒且犟。
连往常时候,许令安都拉不住气头上的谢云眠,更何况现在是比她还高还壮的成年男子。
谢秉言居高临下睨着他。
拳头猛地攥紧贴在双侧,却尽量把语气放软。
“嘴巴放干净点。”
挨拳的滋味还历历在目,林至悄然离他五步远,根本不听他叽里呱啦讲些什么,在确保自己绝对安全的同时,继续泄愤,“这女人啊,不用三十就如狼似虎了,还以为真是什么清纯白花,原来是还没□□。”
“兄弟,有福了哈。”
他们就是既大方又小气。
无论什么,都能称兄道弟。
一昧忍让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第一次,可以说她反应迟钝,胆小怯懦,但第二次被人当面造谣辱骂,许令安撑在座垫准备翻身下去,就听见一声闷哼。
血顺着嘴角外渗,林至抬手蹭开,在手背拖出一道暗红印子,他抿紧嘴唇反握谢秉言的手腕,拼尽全力想从桎梏逃脱。
一来一往。
俩具身体很快又撞在一起。
拳头重重砸向颧骨,林至的脸猛地偏向一旁,趁其不备,谢秉言曲起腿猛地顶在他的肚子,他受击连连后退,不像她那三脚猫功夫,林至俩腿很快就像麻花似绞在一起而险些跪地。
林至和杨睿峰堪称孪生兄弟。
二打一,谢秉言未必能占优势。
许令安冲向战场,不顾一切从身后抱住他。
“够了,别打了!”
“先回去好不好?”
手臂被紧紧箍住向后拖拽,微不足道的力度,整个人就快要挂在他扬起的右臂,可挥到半空的拳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
“他骂你。”谢秉言盯着她。
而许令安踮脚用手掌包住他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拉下,“先回去。”
明知道她偏心。
谢秉言还是没出息妥协。
其中蕴含了几层嫉妒或几层羡慕,只有他自己知道。
步伐加快取来特意准备的专属头盔,一改往常粗鲁地直接扣在她脑袋,紧接着脱下浑身带刺的铆钉外套,同样野蛮地把着她的手穿进。
前后不过十秒。
拦抱把人甩在后座,自己跨上后又以担心安危为由,拉过她的手环住腰肢。
临走前还瞪了眼林至,后者则满不服输瞪回。
杂碎。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放弃他。
谢秉言苦涩。
油门拧到底。
他开得飞快,许令安少有尝试机车的体验,与小县城常见的载客摩托不同,车身自有的结构会让人不自禁往前倾靠,速度也远比常见摩托快,耳旁呼啸而过,她被吓得只能搂紧驾驶者,她唯一的安全来源。
路边景色一闪而过,哪怕戴有头盔,许令安还是不敢睁眼直视这速度与激情。
从未见过他如此。
“你在生气吗?”
许令安壮着胆子询问。
时间过去很久,耳旁永远只有风声喇叭声,或许他已经回答,只是被风吞没,或许他并未理会,因为速度仍在加快。
一直到地下停车场。
谢秉言依旧不太想和她有交流,如同给她戴头盔,摘头盔的动作也并不温柔,有缕头发卡在卡扣里被揪得生疼,许令安没忍住喊疼。
他顿时手忙脚乱,“抱歉。”
四手交缠在小小的卡扣位置。
许令安趁机追问:“你在生气什么?”
不问还好。
一问,他又变得沉默寡言。
谢秉言松开手后退,自觉与她保持正常社交该有的距离,长睫下垂掩盖情绪。
“怪我催你回来吗?那是因为...”
缠成团的头发让她没了耐心,索性扯断,许令安撇开头盔朝他迈前一步。
可他不想听冠冕堂皇的理由,“明明我也受伤了。”
“这里,”
指着鼻根。
“这里,”
指着脸颊。
“还有这里。”
一点点下移至心脏位置。
“你就只关心他,”鼻音渐重,“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