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剑直冲而去，势如破竹地击向魔门的防御。霎时间，那结界如冰遇阳，裂成无数碎块。魔门众人被着攻势撞得四散倾倒，大地随之响起轰鸣，无数地裂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然而最强烈的力量还未消散，挟着风声，如雷霆万钧般汇聚而来。众弟子都紧张地期待着这一击的效力，金光撞在赫临肩背上，而他仅是身形微动，连步子都没挪一下。众人皆骇，他们不知是魔尊连这么强的攻势也能硬生生扛下，还是他已伤及肺腑，只是佯装无事。

掌门在识海中高喊：“再次进攻，绝不可放松！”

赫临的目光终于从那边挪了过来，众人被他盯得心下一惊，却也不敢懈怠。那黑色的炽核焰心悄无声息地膨胀着，如同黑夜在缓缓蔓延。弟子们尚未觉察到预兆，浓烈而滚烫的气息就封住了他们的口鼻。

“快……”王之松只吐出一个字，便噤了声。

那黑色的核心忽然亮得如一只缩小的太阳，内里的灵力似乎是在一瞬间燃尽。滚滚热气直逼而来，周遭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可众人却仿佛置身火场一般。他们不得不仓促地抵御，哪里还顾得上进攻？

树木发出啪啪的干裂声，地表一股焦味。王之松急忙唤几位长老将远在天边的流云涧引来，四象阵法余下的力量全都集中于此。巨大的波涛涌了过来，越过弟子们的头顶径直浇向那颗明亮的核心。水与火、冷与热在这一刻碰撞，强烈的灵力冲击震得众人都后退几步。

水汽蒸腾，滋滋作响，一时间，四周的温度骤降，原本炙热的空气仿佛被席卷的狂风吹散，代之以一片湿冷。脚下泥土都是潮润的，混着几乎化为灰烬的草木。那原本狂热的核心，此时只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亮不了片刻，便熄灭了。

王之松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与无奈，炽核焰心被毁，五行大阵难以完成，还白白耗费了囤积那么久的灵力。

赫临的眼睛冷得可怕，“合作终止。”

“你们这群毫无信义的狗东西，嘴上讲着道义，手段这么卑鄙啊？”赵紫炎气得破口大骂，“你们门派没有好东西是么？想得这点好处想疯了？呵呵，为这么个黑不拉几的东西，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正人君子立马就露出本性，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我算是见识了，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你们玄霄门祖祖辈辈是不是……”

“够了。”赫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不必浪费唾沫，我们走吧。”

赵紫炎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魔门众人已消失踪影。

玄霄门有几名弟子伤得不轻，正坐在一旁让负责疗愈的弟子处理伤势。还有一些或多或少受了些轻伤，他们找了个角落自我调息。

林疏衍垂着头想要一段时间的独处，刚才统领战斗的长老拦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呵斥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本是一剑定乾坤的好机会！你的法术怎会如此草率不准，直接导致攻势散乱，失去了重击那魔头的良机！”

面对指责，林疏衍沉默不言，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长老还是气得不行，“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一失误，可能会让整个门派付出沉重的代价？你是怎么修炼到今天的，竟然在这种时候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王泽尧急忙过来把林疏衍拽到身后，“师弟也不是故意的，他又不经常跟着这么多人一起迎战，一点经验都没有。而且突然叫他顶上去，任谁都会慌张啊。”

长老余怒未消，平日里他看在王泽尧是掌门儿子，也就少说两句，可如今却实在是忍不住不发脾气，“你别护着他！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要不是因为他，那个火相法器我们早就拿到手了，说不定还能一举杀掉那个妖邪之首。”

本来王泽尧还想反驳两句，王之松已走过来拦在他们面前，“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下来的几日恐怕还有可能与魔门有交锋，尽量避免冲突吧。”

长老不高兴地走了，可林疏衍还是一副无精打采很多心事的样子，王泽尧安慰他说：“算了，没事的，反正那个东西魔门也没有得到。”

林疏衍无声地点了点头。

玄霄门在此整顿了一番，几个长老还尝试摆下阵法修复炽核焰心，但无济于事，法器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半点不剩。

此地的修炼之宝比他们预料的要多得多，掌门不打算放弃探索，甚至还召集了更多弟子过来补充人手。而魔门就在附近，行进的途中甚至有几次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不想放弃这里的宝物，而他们得到的线索也指向相同的方向。掌门吩咐弟子们务必不要和魔门的人有任何接触，若是对方挑起争端，务必将情况上报给长老，千万不要私自行动。

休息的时候，不远处似乎有魔门的人，他们谈话时并未用阵法隔绝外界，林疏衍也只是凑巧听了几句。

“你说尊上真的没事吗？我是说，那一击的威力可不小啊。”

“尊主看起来很好，不需要我们过多操心。”

“哎，要真受了伤，尊上可不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但这几日总是看不到他，不会是回去养伤了吧？”

“尊主会处理好自己的事，不用你来过问。”那人又压低了声音，“妄自揣测尊主的情况，要是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你脑袋不想要了吗？”

“……”对方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只谈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林疏衍一直避免回忆那日的情景，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下决定的，最后施放增益法术的时候，他确实故意地出了差错。原本应当将力量附增在最核心的攻击上，但他却有意分散了，攻势在无关紧要的方向增强了几倍，撞碎了魔门在地面上临时摆下的阵眼。

但即便如此，击向赫临的力量还是很强。林疏衍记得那一刻，耀眼的金光刺向他的心脏，而他身姿笔挺，幽暗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径直锁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叫人捉摸不透，林疏衍好久都透不过气。

他是又什么想说吗？还是什么都不想再说了？现在这种情况，不再联系也许最好，但林疏衍又不自觉想起他们在林中的短暂碰面，当时他笑了，对吧……

后来林疏衍没有再回到那个地方，他们现在的扎营处离那里很远。如果回来以后自己没去找他就好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如果赫临表现出明确的态度就好了，那么他也就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