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满了喝空的酒瓶,室内也没有开灯,太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尽管他们都对彼此有了旁人无法共享的感情,可是直接袒露脆弱的一面,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范围,简直需要拿出从六十楼一跃而下的勇气。
“太宰先生,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她走到他身边,很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太宰趴在茶几上,装作醉倒了。
她收起那些空酒瓶,将没喝完的酒重新封口、放进冰箱里,又清洗了盛酒用的玻璃杯。几分钟后,那只玻璃杯再次放在茶几上,里面换成了醒酒用的热茶。
她坐在他身边,拖着他的胸脯将他撑起来、抱到沙发上。
太宰紧闭着眼睛,将脸埋进沙发窝里,忽然感觉身上一暖。一张柔软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她轻轻摸着他的头顶,像在抚摸一只出生不久的小动物。
太宰蜷进毛毯里,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了困意。
“小君。”他很含糊地唤她,“那些酒再不喝就会过期的。”
“嗯,我知道了。”
太宰鼓起勇气睁开眼,见她正在整理他身上的毛毯。她的神色和动作都很安静,眼里含着一种十分温柔的漠不关心。
她轻声说了句什么,大约是“不用害怕”。
***
不用害怕。
晚上,太宰在Lupin酒吧里见到织田和安吾。
安吾还是那身老行头,一脸被工作□□的倦色,织田穿着暗红色的猎犬制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喝酒。太宰坐在他们中间,不确定自己该怎么表现,如果说要像从前一样……他已经快要忘记从前是什么样的了。
依稀记得,当时他十分活跃,什么都能说一点,像个小主持人。安吾负责吐槽,织田负责听,并且负责在安吾吐槽他时支持他。
好在安吾和织田都聊起了任务。谈到任务的时候,他们三人向来是认真的。
“……目前的计划就是这样。织田作先生一定要当心啊。”安吾担忧地说。
没错,这次织田的任务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容易丧命。猎犬改造过的身体只能抵御子弹之类的物理攻击,防不住诡谲的异能力。
“没关系。”织田喝了口酒,“暗杀那个人才会出意外。我不会朝那个人开枪的。”
“……是这样的逻辑吗?”安吾揉着眉心说,“暗杀者离奇死亡,和暗杀这个行动没有直接关系吧。”
“可能真的有哦。”太宰忽然出声,身边的两人都看向他。他微微笑了笑,说:“毕竟织田作总是会误打误撞得到正确答案嘛。”
“说来也是。”安吾叹了口气,“对了,太宰君,你什么时候走?”
“十一点半。”
“那我也准备回去了。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我也要出发。”织田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织田举起酒杯。
昏黄的灯光映在吧台上,那一瞬间,太宰只觉得心里被狠狠烫了一下,过量的回忆和情绪一下子将他淹没。
“希望这次我们都能活下去。”安吾叹息一声,举起酒杯,“希望横滨能度过这次劫难。”
“嗯。”织田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看向太宰。
太宰抿着唇,也举起自己的酒杯。
“……这次为什么而干杯?”
“为了什么呢?”
“这几年来,好像把什么都干过了。”
“除了我们。”
“那就……”
“为了总是熬夜工作的安吾。”
“为了横滨义警织田作先生。”
“为了……”织田意识到这句祝词该由自己来说,略微斟酌了一下。
太宰低头看着桌面,没有吭声。
“为了……今天和我们一起喝酒的太宰。”
三个人的杯子碰撞在一起。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