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终于还是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将脖子上的绷带拉下来一点,给我看那处伤痕。
原先磨损的皮肤已经结了痂,淤青也淡了许多,比前几天皮开肉绽的模样好太多了。
……这就是异能力者的自愈能力吗?以后我要是受伤了,是不是也能愈合得这样快?
我盯着那块淤伤沉思,却见一抹雪白被扯上来,再次遮住皮肤。
太宰按了按绷带,确保它们不会松开,又道:“好啦,检查完了,不许再看。”
“哦……”我慢悠悠地移开目光。
之后呢,太宰就坐在沙发上,一点点地吹干那头厚厚的卷发,我则是趴在茶几上画画。
“乱步先生想要蒙娜丽莎千层蛋糕……这种东西只有动画里才存在吧?”我盯着画纸上临摹下来的速写,有些犯难,“最好是设立特定的切面。不过,这样的蛋糕,总觉得很诡异呢。”
吹风筒的声音暂停了。太宰的头发再次变得毛茸茸、乱蓬蓬,他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很快就弄出了平日里的造型。
“太宰先生——”
“嗯?”
“之后需要你帮个忙。”我冲他摇了摇画纸,“如果我变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请你摸它一下,让它消失。”
“可以呀。”
“可能会很奇怪哦?”
“没事。”
太宰将吹风筒的电线一圈圈卷上去,折叠放好,又摸过一只软乎乎的抱枕,搂在怀里。
他就这么抱着枕头朝我看来,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画纸上,安静地等待。
我闭上眼睛,封闭视觉、减弱感官的反馈,双手交握抵着额头,精神高度集中,将自己沉入想象的世界。
然后,我的设想里,出现了一个黑发鸢眸、抱着枕头的青年。
“……”
我揉揉眼睛,再次摒除杂念。
(切片蛋糕)
(中层切面)
(用不同颜色的糖霜奶油绘制……最小的笔刷……)
(不对,应该设想结果,而非制作过程)
(太宰先生这样抱着枕头好可爱)
(切面太复杂了,需要不同对应颜色口味的蛋糕片一层层累积。还是在表面吧)
(黑色的糖霜有点难找,应该是什么口味?主色调定为绿色比较方便……)
(太宰)
(想抱抱他)
(蛋糕蛋糕蛋糕……)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眼睛,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画纸。
太宰依旧抱着枕头,盘腿窝在沙发里等待。
我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太宰先生,可不可以换个姿势?”
太宰一愣:“……诶?”
他每次愣住的时候,都会将那双杏仁眼睁得钝圆,分外可爱。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捂住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太宰的模样,甚至不用如何设想,完全变成了自动模式。
睁眼是太宰,闭眼也是太宰,声音、相貌、情态动作,睫毛的长度、发尾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唇瓣的色泽,每一处细节都格外清晰。
我又尝试了几次,最后得出一个有些悲哀的结论。
“太宰先生,我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
“脑子……坏掉了?”太宰迟疑地重复了一遍,评断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怎么回事?”
看他那不确定的目光,我就知道,我肯定又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可是——我的脑子真的出问题了啊!像这样难以集中注意力,我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
“我没法集中注意力。”我苦恼地说,“总是会有其他图像闯进来。”
“嗯……这应该不算是异常现象吧?”太宰温和地笑了,“大脑是需要休息的,总会有难以集中的时候。”
“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我揉揉额头,“就是单纯的走神。沉不住气。很浮躁。”
太宰盯着我看了片刻,见我的确是真心实意地在苦恼,便十分有耐心地说:“可能是某种无意识行为的影响。是你的大脑在自我保护。”
我疑惑:“无意识行为?那是什么?”
太宰解释道:“是心理活动的一种状态或过程,其内容和表现不会受人们自我意识的控制和感知。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心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你没有意识到。在这份变化的影响下,你的大脑会自动作出反应。”
我又摸了摸额头。
已经发生,但我不知道的变化吗……
“不过,还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太宰垂眸思索,“小君刚才说,是有目标之外的图像影响思绪……具体是什么图像呢?”
“是你。”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