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遗憾,这间屋子里也没有什么能用来教学的素材,因为——太干净了。
这就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屋子,不用说金属机关了,连毒粉都没有。
“真是难办啊……”与谢野烦躁地抓着头发,“看来,机关之说不成立了。”
我站在偏门那边,凝视着墙上未被擦去的狰狞血迹,感觉心脏变沉了些许。
确实,这里没有机关。
什么机关都没有。
与谢野是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她已经将整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水晶灯被卸下了、地板被撬开了,地毯和其他家具也一寸一寸地检查过去,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那么……只能是依靠其他手段了。
我对犯案手法这一块完全不了解,能想出的就只有刀具、枪械、□□、麻醉针,而对于这些,与谢野显然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她是一位武力值高超的医生。
“与谢野医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与谢野打断了我的话,“我们必须破解这个谜题、获得组合的情报。至少得先出去,侦探社需要乱步的推理能力,也需要我的治疗能力,当然,还有你那奇特的化物为真。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可是,你有可能重伤或死去啊!”
“在这里死又不是真的死。”与谢野淡淡一笑,“我不会任由那个坡一击毙命的。倘若真的重伤了,我会撑到你们过来,或至少留下讯息。”
“……或许,再等等看?”我紧紧皱着眉,“或许还能用其他方式……”
“小君,你的洞察力已经是我见过非常敏锐的了。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调查员。”这位短发医生叹着气说,“可惜,现在的你就差在经验。你从未接触过暴力事件,想象不出凶手为了杀人会研究出多么新奇的花样。没有人能凭空设想出什么,就连乱步这样厉害的人,都需要足够多的事实依据。今晚我会在这里等待凶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你就这样空手等着吗?”
“当然不是。走廊那边有消防斧,一把斧头足够了。”
与谢野朝门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极力运转思绪,试图找出可能的作案方式,却没有任何头绪。我能想到的所有手法都已经被排除完了。
与谢野说的没错,我没有真实地见过杀人案,连如何致人死亡都不太了解,更别提设想作案手法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乱步先生真的不愿意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破案吗?
“小君,别发呆呀,快跟上——诶诶?”与谢野推开门,一下子撞上站在门口的和服青年。
乱步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低垂着脑袋,紧抿唇瓣,翠绿的眼珠移向一边。
看他那副模样,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了。
“乱步?你怎么来了?”与谢野惊讶地看着他。
乱步很不耐烦地“哼”了一身,忽然举起手,从与谢野的鼻梁上抢过眼镜,架到自己的鼻梁上。
“……这是做什么?”与谢野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摸了摸被眼镜腿刮得有些痛的脸颊。
“社长说,只要戴了眼镜,异能力就能使用。”名侦探语气淡淡的,银丝眼镜下的露出的瞳仁灼亮又锐利。
他戴着眼镜,绕过与谢野走到门边,眼珠往屋内一扫,立即就有了答案。
“是自动机械。这套机械会操纵室内的局部磁场,将金属凶器砸向被害人。”
“自动机械?”我喃喃地重复着。
对哦,2050年,这么说,这还是一部科幻小说。
“分析作者动机的想法很不错。加十分。”
乱步微微一笑,抬手指向与谢野手中的消防斧。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消防斧是这栋洋房里,除了手术刀之外,唯一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与谢野医生下意识地选择了消防斧。
消防斧是金属制作的。
“不过,其实还有更明显的线索哦。这栋洋房里有非常先进的医疗器械,意味着这个世界的科技十分发达,旅馆里所有人穿的衣服都是洋房提供的,这就说明,可以在衣服上动手脚。与谢野医生,检查一下你的扣子。小君,看看你的浴衣系带。至于我……”
乱步翻开和服的衣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手电筒,往上一照。
一排细密的银白管子顿时显露出来,它们十分精致细巧,如果不是特意照着灯光去看,很可能会误认其为衣领自带的装饰。
“当侦探怎么都无法破案,被逼入绝路之后,必然会选择最后一种方案——”
乱步关上手电筒,随手扔到一边。
“我就是最后一位‘死者’。”
他话音刚落,金色的光幕就瞬间将我们包裹,新增的英文字句密密麻麻地滚动,装潢精致的洋房逐渐溶解。
下一秒,我们就回到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