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如果真的有关,我该怎么办呢?”我扭过身,将下巴搁在沙发背上,睁大眼睛望着太宰,“乱步先生说不用担心,但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存在既然对你有限制,就说明对你有某种要求。既然有要求,至少在达成它的要求之前,你是不会被抹杀的。”
太宰将罐头隔着四五米远抛进墙角的垃圾桶,又去厨房洗净双手,重新回到客厅时,居然摸了摸我的头顶。
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抬起手,按住他缠了绷带的手背,仰头看向他。
“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哦。毕竟——”
我本来就是亡者啊。按理说,我的生命应该已经终结在那场车祸了。
这两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太宰读懂了我的眼神。他轻叹一声,轻轻地抽回手,在沙发上坐下。
“究竟是不是‘书’,还有待考量。‘书’向来只是一件物品,从未表现出丝毫的自我意识。‘改变现实’是它作为工具的属性,在它之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存在——它的创造者。小君昨天否认你们那边的作者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说到这里,太宰浅淡地笑了,“对此我需要问几个问题。”
“嗯嗯,你问吧,如果我能说出来,都会如实回答的。”我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第一个问题,小君和那位作者认识吗?”
“不认识。”
“第二个,小君那边有‘太宰治’吗?”
“有的。”我点点头,“我们那边的太宰先生是一位作家。”
“小君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比我生活的年代早了六十多年呢。”
“看来,我们的故事大约就是依据这些作家创造的了。”太宰垂眸思索着,“嗯……这样一来,反而能支撑小君的观点。”
“是呀,那位作者可不认识我,不会忽然把我写进作品里。”我接话道,“况且,如果真的将我写进去,应该也不会设置【画灵】吧?这个能力过于超常,正反双方的战力会失衡的。”
“这个角度倒是有趣。‘反方’指的是哪一方?”
“和侦探社对立的那一方。最开始是港口黑手党,现在应该是组合。”
“唉,组合呀……”太宰叹了口气,脑袋一歪,倒在沙发背上,“这个组合啊……”
提起组合,他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想干活”,似乎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组合一开始是不是想收购侦探社?”我凑过去,低头瞧他。
“是啊——他们想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据说是要在横滨找一样东西。”
“诶?不只是抓捕敦君,还要找东西?”
“没错。”太宰掀起眼帘看我,“据我猜测,大约就是‘书’了。组合的首领,或许想利用‘书’来做什么事,可惜,异能特务科还没觉察到这一点。”
“说起来,太宰先生……”
“嗯?”
“太宰先生居然会跟我讲这些事。”我摸摸额头,“完全没想到呢。不管是猎犬组织,还是组合的行事动机,应该都是很重要的情报吧?”
“呐,小君比较特殊嘛。”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天,太宰先生就这样相信我了吗?”
“不然呢?”太宰一只手支着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以为,至少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或是一起经历了重大事件之后……”我皱起眉毛,“你们还没有‘验证我灵魂的真伪’呢。”
“哈哈哈哈……”太宰忽然笑倒在沙发上。虽然他这样笑也很好看,但是笑得我莫名其妙。
“太宰先生为什么要笑啊!”
“哈哈哈……”
“我是很认真在问问题啦!”
“你认真问,我就要认真答吗?”
“……”真是欠揍又在理。
我瞪着他,眼神一定很凶狠,但他笑得更厉害了。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这位大佬终于缓过劲来,捂着腹部,喘着气坐起身,瘫靠在沙发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唉,笑得有点累。”
“……那很坏了。”我不带感情地说。
太宰伸过手,笑嘻嘻地拨了下我的刘海:“不要板着脸嘛,经常皱眉对皮肤不好哦。”
“我可不是国木田先生,不要拿这种事逗我。”我揪住他的手腕,微微使力,他就立刻“嘶”了一声。
“轻点,轻点,这只手前天还骨裂了。”
我吃了一惊,卸去力道,从用力捏转为轻轻地握着。太宰的手腕对于男性来说十分纤细,骨骼线分明,完全被绷带包裹,如此捧握探摸,压根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想起昨天下午他忽然打上石膏、晚上略微僵硬的动作,应该是真的受伤了吧。
“骗你的。”
“……”
我再次用不带感情的眼神望着他:“太宰先生,哪句话是在骗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唉,小君掌握了一项了不得的技能啊。”太宰不满地撅起嘴,“真是太不公平了,小君知道我这么多事,我却一点都不了解小君呢。”
我被他一口一个跌宕起伏“kimi酱”叫得有些头晕——怎么会有人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上蹿下跳的啊!噢,是太宰啊,那没事了。
“不了解我,还这么信任我?”我很没好气地说。
“这两件事又不矛盾。”太宰竖起一根手指,举到唇边,“而且,一天时间已经够了哦,现在的小君没有什么会让我惊讶的了。”
听到这经典的太宰式发言,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太宰先生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大吃一惊。”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太宰唇角微勾,眼眸也微微弯起,笑得像只尊贵的小狐狸。
***
早晨八点,我和太宰一起做计程车前往武装侦探社事务所。期间,国木田几次打来电话询问我们究竟在哪里,都被太宰一本正经地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