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定思痛的她决定融合当地特色,写点能写的,琢磨半天,计划去烟花之地一趟,多少爱恨情仇诗词歌赋都诞生在此地,可谓是艺术的发源地,她怎么都得走上一遭。
厚着脸皮朝她娘搞了点零花钱,所幸温州外祖父那头还会时不时差人送点银钱和补品,不然这日子真活不下去。
拿着前期投资的谢温,一身男装踏足了艺术启蒙地。一进去,就被花花世界迷住了双眼,那张嘴是合不拢了。
杏月楼的老板露着单肩倚在楼梯旁,一眼就识破了谢温,涂满蔻丹的手轻摇扇子,靠到她耳朵边,轻声细语。
“一个姑娘家专门来我杏月楼,可是来学习如何伺候人的?”
回过神的谢温一脸严肃,“不是,我是来听故事的。”
“茶楼出了大街右转直走。”老板没好气白了谢温一眼,要听说书去茶楼才是。
“可我想听的不是那些……”谢温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明,她总不能一上来就说想知道你们这些女子与男人之间发生的缠绵故事吧。
岂不是直接揭人伤疤,上门找茬。
就在谢温纠结要不要如实交代,身后传来小声的惊呼。
“是你?你怎么在这?”
谢温迷茫转头,桑冉满是脂粉的脸出现在眼前。
桑冉似乎看出谢温与老板之间有些事情发生,径直将谢温拉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闭,无比紧张地掐住谢温的双肩,“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温讷讷道:“来听故事。”
“什么?”桑冉不可置信皱着眉头。
美人皱眉换作是寻常男子,或许就会心软心疼,哄着她了。可谢温是个耿直的。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谢温叹了一口气,既然对方极力隐藏的秘密都被她发现了,那她只能礼尚往来。
她左右看了看,随后在梳妆台上发现了那册话本,指着上面的名字对疑惑的桑冉说:“这话本,是我写的。我来杏月楼,是收集素材撰写下一册话本。”
桑冉懵住了,“你……你写的?”
谢温耸耸肩,“我没有理由说谎。”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番之后,桑冉才晓得原来谢温是为了赚钱,才写话本的。于是她就给谢温开了小灶,刻意告诉她杏月楼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让她下次来时不需要花钱。
谢温除了这些意外收获,还彻底得到了第一个书粉,完成了穿越后第一个to签。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杏月楼上上下下都认识了这位话本写手,尤其是谢温写了一册《霸道丞相爱上我》之后,意外走红,她在杏月楼是过上了座上宾的日子,她与桑冉的情谊逐渐加深。
可她们彼此仍是保留着一些界限,楼里与楼外的界限,不深究不探讨,保护自己,亦是保护她人。
直至岁月流逝,斯人已矣。
谢温挥着手中斧头,砍掉墓碑前顽强的枯木,等枯木好不容易拔掉,她才仰天长叹。
一只大手拿着手帕,擦过谢温额头的汗水,柔声说道:“这些粗活让我来干便是,你做不惯,明日指定腰酸背痛走不动路。”
谢温接过手帕,粗糙地糊了一遍,指着后头的枯木道:“剩下的,你来干。”
苟雪闻浅笑地拿过斧头,往枯木走去。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谢温感到霎时的凉快。
趁着有体力,她赶紧点了三柱香,插在了坟头前。
望着墓碑上刻着的“爱女季晓语,别名桑冉”,谢温喃喃自语。
“我给你带了我新写的话本,不知道你哥有没有捎给你,有也没关系,多拿几本,当作珍藏。”
这般说着,她翻开厚重的木箱,里头密密麻麻堆放着话本。
“不止是我写的,更多的是我书局培养的姑娘们写的。她们写的可有意思了,令许多看完话本的人深有体会,扬言要自己挑夫婿,绝不盲从父母的话,哑嫁他人。初心是好的,但总会在哪里跑歪,我努力了很久,总算把她们歪了的观点掰了回来,只是这些人仍然会时不时地歪掉,我真的好累啊……”谢温坐在无人的坟头前,絮絮叨叨。
“我现在的书局在好几个州都有分局,计划在我寿命结束前培养孵化大批的作者,让她们替我赚钱之余,还替我分担一下跑歪的观念。我经历的那些事情,让我有个宏伟计划,就是要启蒙全天下的女子打破盲婚哑嫁的桎梏,努力地走出来,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自由选择喜欢的人嫁了也好,当捕快当商铺老板也罢,当女帝……当女帝不行。总之,让她们懂得思考,学会用自己双腿行走……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太异想天开,拖太大?”
谢温一改此前的豪言壮志,变得有些犹豫。
伫立的坟头不会说话,她身后就有讨厌鬼说话了。
“你那破书局不都是找紫硕那小子打理的,什么狗屁宏伟计划?”谢有知背着手,俯视谢温。
谢温死鱼眼,“我娘不理你,你就来酸我,信不信我在娘面前吹枕边风,说你坏话?”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劝好她与我一同到乐州游玩,你可别乱说话啊,我可是掏钱给你买了好几匹上等丝绸,你不能恩将仇报。”谢有知猛然捂住谢温的嘴,一脸惶恐。
“呸呸呸!”谢温扒拉走他的手,嫌弃道:“区区几百两,谁给不起似的。”
现在她坐拥多间分局,有专人打理,钱是源源不断,说话超有底气的。
谢有知贼头贼脑凑近,“偕柠,既然你这么有钱,不如……”
谢温一脸正色,“我饿了,不如先吃东西。”话本回来再弄给桑冉。
这般说着,无视谢有知欸欸欸的声音,招呼回砍枯木的苟雪闻,就往山下,赵老板开的面摊分店走去。
赵老板回到乐州后,没有当衙役,又做起了面摊生意,能被谢温瞧得上的阳春面自然是吸引了更多的人,导致赵老板从小摊变成面馆,面馆又开了分店,成为乐州继丝绸之外,又一特产。
山脚下,谢母正坐在面馆里,听赵老板吹捧她的女儿以及她在乐州建造的书局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听到有趣的地方,是笑吟吟的。
谢有知老远瞧见,拉长着脸,疾步走去。
苟雪闻悄然靠近,“你若想吃阳春面,我给你做便是。”
谢温沉吟片刻,“这你就不懂了,家花不如野花香。”
“所以你想找野花?”苟雪闻语气幽怨。
谢温望着赵老板准备好,摆上桌的菜,默了默,“来都来了,先吃碗阳春面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