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二人半夜感觉有些饿,想找点东西打打牙祭,打开殿门是找不到半个宫人,只有岿然不动的士兵目不斜视地看守。
谢温是唤不动那些兵,他们也不允许谢温入夜之后四处乱走。至于铁头,他晚上得守在齐泽仪身边,不能顾着谢温。
于是谢温与小师妹只好悄眯眯观外面看守的人轮岗间隙,偷偷溜出去再溜回来。
当时小师妹甚至摸出金针,打算一人来一根,扎晕算了。可谢温瞻前顾后,担忧齐泽仪这发癫的突然偷袭来查岗,制止了小师妹。
结果折腾半天,还是叫齐泽仪知道了。
这种时候会退缩就不是谢温了。
她毫不客气道:“那你给点权力,让我能使唤外头那些木头去膳房给我整点薯条。”
“何为薯条?”齐泽仪微微皱眉。
谢温脸不红心不跳:“你刚才吃的糕点名字。”
小师妹疑惑开口:“我怎么不知道它叫这名?”
下一刻她被谢温捂住叭叭的小嘴。
齐泽仪不太想理她们的眉眼官司,“我吩咐他们了,以后你若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
“我想要你的皇位。”谢温幽幽地说道。
“可以。”齐泽仪毫不犹豫。
小师妹听着这两人对话,感觉是不是她也疯了,为什么皇位说要就要,偏偏说给还真给啊。
齐泽仪从走进来的铁头手里接过奏章,丢在谢温盘着的双腿上。
“你想要,那你后日就替我去登基大典吧。”
谢温没有动作,小师妹率先拿起,摊开看起来。
谢温无须认真看,都能猜到上面的正是那日皇帝齐懿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齐泽仪后头找人按照登基大典的规格润笔了。
“你要不要去?”齐泽仪看谢温脸色难看,催促了一下。
“去,当然去。”谢温咬牙切齿。
齐泽仪得到满意的回复,不再继续折磨谢温。
小师妹不理解她们的事,尤其见到齐泽仪一走,谢温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软。满头冷汗,脸色苍白,顿时以为她是病发。
认认真真把脉半天,发现她只是有些虚弱,其它还好,才安下心。
小师妹对谢温的反应有些困惑,可谢温不打算解释,小师妹没法,只好努力做好大夫本职,替谢温定时定候换药。
经过她一番调理,谢温的右脚是好转了,只是脸上的疤痕难消,一眼望去,令人惋惜那姣好的容貌有刺眼的丑陋。
“到底是哪个混蛋划得那么深?”小师妹回回看到那疤都觉得生气。
甚至推测着谢温当时情况得有多么危急。
谢温笑了笑,“再深的疤,遇到你也是小问题。”
小师妹遭谢温这么一哄,怒气渐消,双手叉腰:“你该庆幸你把我带来了京城。”
谢温连声称是,心里对齐泽仪的复杂更是被小师妹的插科打诨驱散。
她一人处在这深宫之中,与虎谋皮,和一个癫癫狂狂的疯子不断交手,不停揣摩那些暗流之下的阴谋,日夜耗损心血,若不是有一些人突然伸出的手,她估计无法撑到现在。
齐泽仪所讲的后日,如期而至。
未到天明,谢温便察觉到整个皇宫活了起来。
到处是走动的人群,闹得不得安生,小师妹默默拉高了被子,捂住耳朵,隔绝外面的嘈杂声。
而谢温离了床榻,刚伸手,尚未打开门,那门便自己打开了。
她迎头看向穿着耀眼赤红的齐泽仪,默了默问道:“你这是要成婚了吗?”
齐泽仪嘴角微勾,“今日确实大喜。”
铁头适时补充道:“只是希望殿下在穿上龙袍前,添些红沾沾喜气。”
齐泽仪朝谢温伸出手,“来,我带你去最好的观赏区。”
谢温径直把手一转,搭上了铁头的,“你走你的,我跟着就行。”
齐泽仪被谢温下了面子,依然不动怒,和和气气地在前头走着。
铁头看了看谢温随意的打扮,头发散着,有几缕翘起,摆明一副刚起来的模样。
他轻声问道:“姑娘需要换身衣裳吗?”
谢温歪头想了想,“你们这大典需要很长时间吗?”她还想参加完回来继续倒头睡。
“不好说。”铁头还算年轻,之前未曾参与过皇帝齐懿的登基大典,目前能布置的事物皆是礼部保存下来的历史,每代皇帝登基情况都不同,哪里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谢温见此,不好多问,恍惚地跟着铁头抵达前殿。
困意逐渐上涌,她一个人告别铁头,窝在一个小角落,等待着齐泽仪举行那些有的没的的仪式。
打瞌睡的头一个垂落,她激灵一下,重新抬头,侧头之际与她身侧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士兵对上眼。
隔着朦胧的双眼,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她下意识揉揉眼睛,擦走里头的迷蒙。
再等她看清楚后,倍感沉默。
“……太子殿下,你想干嘛?”
这名望着她的士兵,赫然就是先前不知所踪,如今乔装打扮的太子齐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