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二人离去前，谢温郑重地朝她们说：“这件事就有劳两位了。”

林恬枫心情复杂，就像谢温觉得她变了一样，她也觉得眼前的谢温，叫她很是陌生。

可等到她在郡主的陪伴下，出了宫门，回到家，打开谢温那堆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时。

她不禁笑了，谢温是变了，但也没变。

*

小师妹站着谢温身旁，陪她目送郡主与林恬枫离去，头颅一仰，看向腰背都挺不直的谢温。

“你觉得按照目前的情况，你还能活多久？”

小师妹以前就听闻过皇宫吃人的故事，她师父时不时在她面前讲述那些令人害怕的过往。当时的小师妹觉得她师父只是在骗人，为的就是防止她跑出去，所以才对那些所谓的故事不屑一顾。

可看到谢温那副像被人吸干了的虚弱模样，小师妹心中是稍微认同她师父讲的了。

“我能活多久，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谢温看着日落西沉，橙红色洒满天际，云层相间，包裹住那唯一的光亮。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谢温低声说道，仿佛自言自语。

这是谢温第一次愿意将命运交托给老天，她信命亦不信命，苦海挣扎浮沉，谁又能算得过老天定下的。

小师妹挠挠头，安慰道：“我们学医的，常被人称为活阎王。”

“因为我们经常和阎王爷抢生意，能跟祂叫板，如祂那般定人生死。所以，有我在，你无须害怕。无论如何，我一定能救你。”

谢温伸出空余的手，按了按她的小脑袋。

两人享受着这一丝的温情，可偏偏有人来打扰。

鹰奴斜靠在门前石雕上，懒懒散散道：“学医有什么了不起，能治人可难治人心。”

“这皇宫可没几个人活着。”

见小师妹和谢温同时看来，鹰奴吐出下一句：“有的只是食人妖怪。”

谢温皱眉：“你又来做什么？”

鹰奴走上前，低头看她，“我一日得不到想要的，都不会走。”

谢温斜睨他，冷若寒冰：“齐泽仪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去缠着他不行，非要跑到我面前。”

“我也想啊。”鹰奴摊摊手，“可你们二皇子忙碌得很，总是抓不到人。”

“那些宫人前头刚说他在宫门口，后头又说他去皇帝附近的花园。”

鹰奴若有所思，“感觉上他去遍了整个皇宫每一处角落，可我都抓不到他。”

“那是你太菜了。”谢温讽刺道。

鹰奴赞同点点头，“所以我就来他一定会出现的地方蹲守。”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谢温，“我们相识那么久，你一定会请我进去喝杯茶吧？”

“不会。”谢温不假思索。

鹰奴被哽了一下，自讨没趣，眼睛一转就对上了小师妹充满好奇的双眼。

小师妹：“你长得有几分面熟。”

鹰奴挑挑眉，“小孩，我没见过你。”

小师妹托腮思索半晌，终于想起来，“你跟我的邻居有点像。”

鹰奴不理小师妹的童言童语，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胡言，就算有相像又如何，人与人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有部分相似。

他一心想着在谢温这里等待齐泽仪，可谢温半点不理人。直接将鹰奴拒之门外，听外头声响，他怕是打坐原地，不肯离去。

进屋后，谢温看了一眼蹦跶的小师妹，询问她方才所言意思。

小师妹虽满口胡言，但皆是基于事实夸大，因此谢温推断她方才对鹰奴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小师妹吃着糕点，细细品尝甜滋滋的味道。

她边吃边说：“我之前不是说过疯子的故事吗？”

谢温颔首，“他妻离家散。”

“刚刚那人的眉眼，长得与疯子妻子有些相像。”小师妹说。

谢温愣住，下意识回忆起鹰奴的母亲确实是西南人。她曾问过鹰奴他娘是怎么死的，但他一听便生气地跑了。

“如此说来，或许他们之间有点关系。”谢温呢喃着。

但她转念一想，即便有关系，又如何。鹰奴是蛮族人，不是西南人，洗不清他的罪孽。加上疯子那些事仍有许多搞不清的状况，攀亲道故，不是好事。

“话又说回来，”小师妹咀嚼着，口齿有些不清晰，“我方才在外头闻到一股子怪味。”

谢温疑惑，“什么味道？”

小师妹摇摇头，“我不晓得，以前没闻过。但离你这屋挺近的。”

谢温是不知道有什么味道的，她嗅觉虽敏//感，却远不及身为大夫的小师妹。

只能将这疑窦藏于心底，寻一日再探究竟。

毕竟她已经听到铁头呵斥鹰奴的声音，应是送饭来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