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面前乱跳,我无所谓,因为你根本无法撼动我的权势地位,蜉蝣尔尔,难以登天。”
谢温第一次直面齐泽仪撕破脸皮的样子,看着他毫不遮掩的傲慢,与皇贵妃如出一辙。
“你做这些,是为了谁?”谢温忽然来了一句。
齐泽仪对皇位不感兴趣,却仍是要抢,花费一大堆苦工,努力到现在,答案仅仅只有几个。
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太子,至于三……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齐泽仪收回视线,不再对谢温咄咄逼人。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我自己。”
“就算拿大齐百姓去填?”谢温神情复杂。
齐泽仪:“他都无所谓了,我为何要在意?”
“你还是回去吧,我会帮你的,但不要再试探我们任何一个人,真相往往比你们猜的更要不堪。”
齐泽仪要赶客了,铁头神乎其技地冒出来,毕恭毕敬地送走谢温。
谢温得到云里雾里的答案,没来得及细想齐泽仪所言的“他”是谁,走出厢房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齐泽仪一眼。
他一人寂静地坐在中央,陷于阴影之中。见到谢温回答,勾起一抹微笑。
“看在你辛辛苦苦出来一趟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
谢温脱口而出:“什么?”
“蛮族异动是我设的局,让苟长命出征,同样是我设的局,最后苟长命死在鹰奴的手里,也是我设的局。”
齐泽仪在谢温惊讶的眼里,露出一个如恶鬼般的笑容。
没等谢温询问详细,铁头毫不留情地送走谢温,砰的一下紧闭别院大门。
谢温看着眼前差点撞伤她鼻子的门,压下愤恨,怒瞪了几下,最后拎着侍卫回宫。
街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是谢温以往最爱吃的,可她索然无味,视若无睹。
直直路过那些摊子,摊贩见到熟客下意识吆喝,结果越叫,谢温走得越远,倒是那个侍卫多看了几眼。
上前一步催促道:“快点回去,别太引人注目。”
谢温看了看热情的摊贩,深吸一口气,抛掉内心交织成一团的念头,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马车停放的位置。
马车行驶很快,谢温依然从路过的街上听到百姓谈论。
“欸听说苟大将军要跟蛮族开战了!那些狗东西,上次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管他们来几次,只要有苟大将军在,我们自然不用怕那些混账玩意儿!”
“就是就是……”
谢温突然觉得手心一痛,低头一看,才惊觉指甲扎破了皮,几丝鲜血缓缓流淌,凝聚在手心小窝。
回到月宫,见到皇后,谢温只把二皇子答应合作的事情娓娓道来,其余杂话,并未多言。
绕是如此,皇后知道齐泽仪决定要与齐桓景继续下这盘皇位争夺的棋局,依然忍不住怔然,悲伤不已。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再知会我了。”
许久,皇后眼神空洞,下放权力给谢温,宫门一闭,是不再理会外头的风风雨雨。
谢温一日之内被门拒绝两次,无奈摸摸额角。
大宫女徐徐而来,谢温正坐在屋檐下的阶梯,仰头看着漆黑的夜景。朦胧的灯笼打在她身上,仅仅看清脚下的台阶。
“自从陛下选择了皇贵妃,娘娘的心已经受伤了大半,再之后二皇子殿下被夺走,娘娘便再无生存的意愿,是太子殿下日夜相伴,偶尔的宫宴还能瞧瞧你的母亲,她才勉强度日。”
谢温侧头,看了看坐在她身侧的楚楚,她的眸光闪动,似含泪水。
“如今,二皇子与太子两位殿下的争夺无法停下,最后恐怕是两败俱伤,娘娘不愿见到,因此才不再管你。”
谢温:“我知道的。”
这种事一看就知道,皇后说白了是外强中干,其实都是逼着自己去做。被丈夫抛弃,亲子被夺,为守护家族,深陷宫墙,如若是谢温,只怕在第一天就跟狗皇帝同归于尽了。
皇后却坚持至今,是窝囊,是隐忍,是牺牲与愚蠢,但亦是一种伟大。
“其实她这样做,根本没有人会感谢她。”
谢温来了一句,大宫女不解。
“她为了家族,不敢与皇帝争吵,牺牲她自己,却无人知晓,她的家族难道不是靠着她飞黄腾达,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对这样的皇后心怀感激,只会认为她的付出是必然的。”
哪怕是皇帝,哪怕是齐桓景两兄弟,他们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皇后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最终使得她走向灭亡。
对此,谢温只能扼腕,评价道:“皇后还是受的教育程度不够高,被控制了不自知。”
要是最终能存活,她好歹写个拳打渣男狗皇帝,脚踢北境烂蛮族,然后登高一呼,成为大齐女皇帝,千秋万代,实打实的凤傲天传奇话本。
大宫女仰头看着猛然站起,坚毅抱拳的谢温,迷茫地问:“你在干什么?”
谢温倏地回归现实,抹了一把脸,“没什么,洗一洗该睡了。”
还是在梦里研究怎么搞死那堆皇室疯子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