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做出评价,经理态度依旧热情,引着闻怀前往楼上包厢。
极简舒适的衣装似乎与金碧辉煌的会所格格不入,闻怀对一众好奇探寻的目光视而不见,一路跟着经理上了楼。
到了门前,经理说:“冼先生的酒水账单已经结了,闻先生不必破费,刚才他听到您的名字就冷静了很多,现在正在里面等您。”
他对闻怀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离开了。
走廊很安静,看得出墙面隔音很好。
闻怀在柔软的地毯上站了一下,然后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点冷白的内陷灯。
男人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脊背笔直,似乎在对着满桌开掉的酒水发呆。
那些酒瓶全是空的,也不知这人到底在看什么。
除了酒精以外,闻怀没闻到其他的味道,心底的抵触终于散去了一点。
他目光落到对方绯红的耳朵上,冷淡开口:“冼从熠。”
听到他的声音,发呆的人慢慢转过头来,明澈锐利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
“闻怀……”语调竟有些茫然。
像是下意识喊出的字句,连自己都不清楚含义。
眼神随着话音移动,他视线聚焦在闻怀的脸上,满面潮红,看上去不太清明。
从前对方也有面不改色应酬醉酒的情况,回家的时候除了酒味重了些,说话做事意识还是清晰的,从不会有醉到面红耳赤的情况。
闻怀没心思哄一个醉鬼,走到这人面前就扔出一句:“起来。”
冼从熠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闻言反应了一会,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这人生得高大,与人交流时就算没有别的意思,还是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但现在面皮和耳朵都透着红,长眸睁得很大,落下的目光都透露出小心。
闻怀觉得对方呆愣的样子很碍眼。
冼从熠还一个劲地盯着他看,闻怀面无表情转身,又丢出一个指令:“跟我出去。”
冼从熠一令一动,动了动腿还没迈开一步,就踢倒了地上的瓶子。
红酒瓶带倒了茶几下的空瓶,一时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闻怀恼火地回过头,看见这人肩膀瑟缩,有些局促地站在混乱的酒瓶堆里,看向他的眼神隐隐不安,像是担心他会因此生气。
闻怀眉头一皱:“出来。”
冼从熠眼睫一动,低眸像是在寻找抬脚的方位,亦或是单纯头晕听不懂话。
闻怀“啧”了一声,直接把人从瓶子堆里抓了出来,大步流星出了包厢。
走廊上空无一人,闻怀拽着人一路进了电梯,还没按楼层就察觉到手中细微的挣扎力度,眼风立即扫过去。
被抓包的冼从熠撤回小臂的动作一停,用那双迷蒙的眼睛观察了一下闻怀的神色,然后缓缓侧过手掌,轻柔又严谨地扣住了闻怀的掌心。
做完这些,他眼神晶亮地看向闻怀,紧抿着的嘴角轻轻上扬。
闻怀扭头按了楼层,“你还记得我是谁?”
冼从熠没有说话,眼神还是的涣散的,闻怀偶尔能抓住这人偷瞄他侧脸的视线。
闻怀懒得再管,见一楼到了就带着人出去,经理已经不见人影,有知情的服务生积极上前引着两人离开。
离开的过程很顺利,冼从熠牵住他之后一直很安分,不用耗费很多力气就能将这人带走。
冼从熠的脚步四平八稳,忽视掉满身酒气,那姿态就像马上要主持会议似的。
可闻怀并不对这人的状态表示怀疑,因为对方时不时左脚绊右脚会摔到他身上,然后用一种做错事的目光看着他。
冼从熠脑子不清醒,闻怀不和他计较。
他拦车报了地址,多加了点钱请求对方将人送上楼,把醉鬼丢进后座就要松手离开。
没想到这人动作看似轻柔实则牢固,竟然半天都挣不开。
像是感觉到他想要抽身,冼从熠抬起眼睛平静地望向他,手下的力气加大了。
闻怀眼皮一跳,手臂带了点力气将手后撤。
还是没能抽动。
最后出租车司机擦着鼻子闻到了很重的酒气,出来打破僵局:“小兄弟,不然你自己陪他回去?我先声明,吐车上要罚款的!要我说,喝多了还是要人照顾才行,你别他现在没事,等会指不定吐成什么样……”
冼从熠的酒品还行,闻怀没见过他发疯,只知道按照以往对方醉酒的经验,最后不管他有没有兴趣肯定都要大做一场才能收尾。
想到这一茬,闻怀一时没动。
他不情愿再回到冼从熠的地方,更不想考验这个醉鬼的大脑逻辑构成和意志力。
而冼从熠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晃晃的依赖,捉着闻怀的那只手力道一点不松。
把闻怀的手心都捂烫了。
最后,闻怀盯着冼从熠的眼睛,皮笑肉不笑道:“你敢乱来就去死。”
要是有人管不住自己,那他不是不能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