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利威尔,又看看念,最终耸耸肩,“好吧,那明天再说。兵长,您对报告的要求…还真是严格。”他意有所指的说,拉着三笠走了。
午餐时间,调查兵团的餐厅一如既往的热闹。念拉着利威尔习惯性地走向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那里正坐着三笠、萨沙和阿尔敏他们,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的韩吉。
让似乎刚结束上午的巡逻任务,制服上还带着点尘土,正埋头对付一大块烤肉。看到念和利威尔走过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念!这边!正好有事找你!”
“怎么了?”念坐到让对面,
让的脸上带着点兴奋:“还记得上次你跟我提过的,关于立体机动装置在城市复杂环境下快速索降的技巧改良吗?我回去琢磨了一下,结合我们巡逻时遇到的实际地形,画了个草图。”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子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哦?这里…你考虑到了风向的影响?这个缓冲结构的设计好巧妙…”念睁大了眼睛,韩吉和阿尔敏的脑袋也很快凑了过来。让指着图纸的某个细节解释着,脸上带着被认可的兴奋和骄傲。
利威尔站在一旁,看着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听着念毫不吝啬的夸赞,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莽撞地冲到了念的身边,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是训练场上那个金发新兵,凯文。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小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脸涨得通红,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掩饰的倾慕。
“念…念教官!”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这个…送给您!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您…您是我最崇拜的人!”他鼓起勇气,将花束递到念的面前。
整个餐厅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惊讶、好奇、了然和看好戏的情绪。念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束朴实却充满心意的野花,又看看少年紧张又期待的脸。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又怕伤了新兵的自尊心,一时有些为难。
韩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嘴角咧开一个看好戏的弧度。艾伦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阿尔敏看了看念,又悄悄瞥了一眼利威尔的表情。萨沙正忙着往嘴里塞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怎么了?”,科尼一脸茫然。三笠则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利威尔身上。让的脸上满是“你小子胆真肥”的表情。
利威尔手中端着的餐盘“咔哒”一声放在了旁边的空桌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如同实质的寒流,灰蓝的瞳孔没什么感情的瞥了凯文一眼。“她不需要花。”利威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角落,带了一丝冰冷的警告,“回去吃饭。下午训练加练三组耐力攀爬。”
凯文的脸瞬间由红转白,拿着花束的手抖得像风中落叶。在利威尔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是!兵长!”然后看也不敢再看念一眼,攥着那束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逃走了。
念抬头看向利威尔,正好对上他低垂下来的目光。那灰蓝色的眼底深处,不再是平静的湖,而是翻涌着风暴的海,带着浓重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委屈?
是的,委屈。这个念头让念的心猛地一软,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戳了一下。强大如他,也会因为自己被太多人注视和靠近而感到不安和…委屈吗?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声才像潮水般重新涌起,气氛慢慢活络起来,但投向窗边那桌的目光,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心照不宣。艾伦和让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阿尔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奈笑容。萨沙终于咽下嘴里的面包,小声嘀咕:“兵长…好可怕…”
下午,念在办公室里撰写训练报告,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窗外阳光正好,她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餐厅里利威尔那个冰冷的眼神,想起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还有…那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根灰色的手绳。
她忽然很想见他。
她刚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利威尔反手关上门,看了一眼站着的她,“去哪?”
“想去找你。”念说。
利威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他走到念身边,视线落到窗外正在训练的新兵上。过了一会,利威尔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打破了沉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太吵了。”
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概是那些围着她的人。她忍不住弯起唇角,侧头看他:“新兵们只是求知欲旺盛。而且,”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晃了晃手腕上的灰色绳结,“他们再吵,也改变不了这个。”
利威尔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夕阳下,那跟朴素的绳结也染上了温柔的光晕。他紧绷的唇角终于软化,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伸出手,握住了念的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同。
念跟他十指相扣。两根不同颜色却紧紧缠绕的相生结,在夕阳下紧贴在一起。
“利威尔,”她轻声说,声音有些缥缈,却清晰地落入他耳中,“你知道吗?在道路里,在那些无边无际的孤独里,我想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世界很安静…而你,就在我身边。”她转过头,灰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夕阳的金辉,“能这样站在你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遥不可及的幸福了。”
她的话像最温柔的羽毛,轻轻拂去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烦躁和不安。那些围绕她的目光、那些仰慕的话,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因为只有他,能这样牵着她的手、站在他身边。只有他,能让她露出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的笑容。也只有他,是她漫长孤寂后最终归航的港湾,是她心之所向的理想国。
利威尔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他侧过身,不再看夕阳,而是专注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深邃而温柔。
“那就一直待着。”他低沉的声音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最坚固的承诺,“在我身边。我会看着你。”
念笑了。
“好。”她轻声应道,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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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新兵格斗训练场。
利威尔难得的亲自到场指导。当凯文再一次因为紧张在念面前失误时,利威尔冰冷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穿透了整个训练场:
“凯文。出列。”
“是…是!兵长!”凯文吓得一个激灵。
“俯卧撑,腰腹发力。一百个。现在。”利威尔的命令简洁有力,毫无回旋余地。
“一…一百?!”凯文眼前一黑。
“两百。”利威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凯文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立刻趴下,吭哧吭哧地开始做俯卧撑。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训练服。
念在一旁看着,想开口求情,却被利威尔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来。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怎么?心疼?
念立刻闭嘴,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韩吉在不远处拿着小本本不知道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嗯…雄性生物在配偶受到潜在威胁时的领地意识强化表现…醋意转化为训练加码的替代性行为…样本利威尔,观察记录+1…”旁边的艾伦和让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了一步,决定离这个“重点观察区域”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