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蹲下身，把念背了起来。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颈侧。“利威尔…你闻起来好香…有红茶味…”

“嗯。”他收紧了手臂，怕她掉下去。

“小时候也是这个味道……”念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把我捡回家那天，下雨了……”

刚走出两步，零星的雨点就落了下来。起初只是细细密密的雨丝，后来渐渐大了些，砸在路边的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利威尔正想加快脚步，却感觉背上的人忽然安静下来。刚才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念，此刻却一声不吭，只是把胳膊搂得更紧了，脸埋在他后颈。

“怎么了？”利威尔侧头问，雨点打在他额角，凉凉的。

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利威尔以为她睡着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雨水在地面上砸出小水洼。

“蘑菇……”她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蘑菇喜欢你……”

利威尔的脚步猛地顿住。念把脸埋得更深，几乎要嵌进他的肩胛骨里。“蘑菇没有脚……不能走路……可是蘑菇想给你撑伞……”

利威尔背着她走在雨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鼓点还要响。他想起八岁那年的雪夜，她缩在街角一身狼狈，眼里却有不肯熄灭的光。他把她捡回家，给她煮热汤，看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念，”他侧过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念的紫眸雾蒙蒙的，像蒙了层水汽。“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怕……怕你只把我当妹妹……”

“笨蛋。”利威尔笑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从你长大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念愣住了，雨水打在她睫毛上，她却忘了眨，“真的吗？”

“真的。”利威尔把她往上颠了颠，重新背好，“回家再跟你算账，醉鬼蘑菇。”

念趴在他背上，嘴角偷偷扬了起来。雨还在下，但她却觉得暖和极了，利威尔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像八岁那年他外套里的温度。

“利威尔……”

“嗯？”

“蘑菇现在有脚了……”她低低的说，“可以走路了……”

利威尔的笑声混在雨声里，很低，却很清晰。“知道了，小蘑菇。”

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把雨丝染成彩色。利威尔背着念走在路上，听着她在耳边嘟囔着“蘑菇要吃草莓蛋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或许从捡到她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注定要围着这个小鬼转。但看着她安心睡去的模样，他觉得这样的注定，比任何命运都要完美。

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把他们的影子镀上一层银边。利威尔轻手轻脚的把念放在副驾驶，看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小鬼，”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面前的人，“下次想表白，直接说。”

怀里的人动了动，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喟叹。利威尔笑了笑，给她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

家里的烤箱还温着，明天早上，他会给她烤想吃的草莓蛋糕，庆祝她这个蘑菇，终于学会了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