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快回了吧。”曲宁瞄了一眼手机，有热闹不凑还真不是那两人的风格，只是今天一早三人带着蔓蔓一起出门了，估计是之前埋点的位置有动静了。

午夜，依然没有任何要散场的意思。

闹人的曲声传至三楼，在门关阖的瞬间重新消失。

江澈歪头蹙了蹙眉。

“只是祝我好运吗？”林渊站在他身后，一手抵住门，“不够。”

“我就知道，”江澈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时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双方眼底有任何算计都无所遁形。“下次把我的人带回来，什么都好说。”

林渊笑得有些难看，“你还是介意啊，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连朋友也是共享的呢。”

“当然，”江澈没否认，“但我的朋友们需要一点儿诚意。”

“麻烦，直接让他们听话多好。”林渊漫不经心的说着。打火机在指尖翻转，显然是兴致不高。

江澈在他指尖弹了一下，火机顺势翻转到了他手里。林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至江澈对着他说了一句，“你那些人都挺听话的，怎么连自己脑袋也保不住。”

“呵……”林渊笑了笑，“手底下那么多人呢，犯了错总该要教训一下。”

“是了，这就是区别。”江澈一掌拍在他胸前，力道不大也不小，就是有点硌得慌。

林渊顿了顿，抬手接住。他盯着江澈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至快消失在拐角尽头才抬手挥了挥，“下次再来看你啊！”打火机一开一合，林渊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清脆的声响远离身后，江澈绕过拐角，在洗手间门口停顿了一下……

角落灭烟处的位置放着一个染了血的白衬衣。

林渊瞥了一眼，目不斜视的离开三楼。灯光斑斓中他像一个倨傲且目中无人的家族继承人，在众人拥护下朝视线尽头的另一个“掌权者”走去。

“下来了。”曲宁使了个眼色。

傅升坐在吧台椅上背对着人群，闻言转过身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江澈。目光循到楼上又落回林渊身上。他眉头不太明显地蹙了蹙，但也没露出什么不太友好的表情。只是一手搭着椅背，按耐着性子等他走近。

林渊走得不紧不慢。如果忽略那一身脏污和干涸腥臭的血迹，还真有记忆中某位故人的影子。

只可惜，那位故人有洁癖。

“等江澈吗？他还在楼上。”林渊娴熟地打了声招呼。他和傅升其实没什么交集，该有交集的那些年，各种阴差阳错的，都错过去了。

还没等傅升说话，身后的门就开了。接连走进几个人，还有跟在他们身后，明显察觉到氛围不对一溜烟钻进吧台里边的蔓蔓，她小声询问情况，也只得到曲宁一个噤声的回应。

傅升朝身后扫了一眼，而后从座位上起身，一手揽着他，像介绍“朋友”似的把林渊介绍给了律练一伙人。“这位是林渊，你们应该认识，交手这么多次，终于有机会见到了。”说完，不待人答，他又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是吧？”

林渊没理他，冲着站在最前面的律练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渊。”说着他把目光移到了楼上，在刚和某人对上视线的下一秒又转过头来，“也可以叫我林代，是傅升的朋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哦——我知道你，”尾音上扬。李尔越过律练握住了朝他伸过来的手，接着说：“之前杀了几条‘狗’，一直也没找到人赔，你说这事儿闹的……”

身后看不下去的某些人已经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但也不知是林渊不想生事还是给足了“傅升”面子，竟也只是笑了笑。

“咳——”李尔扫了一圈儿人群，转过身又接着说，“既然是熟人，也就不用见外了。”

话音未落，拳头已至。

场面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傅升在一瞬间退至人群外，一抬眼就看见了楼上正叼根烟看热闹的江澈。

那人着一身黑，一颗扣子系在胸前偏下的位置。里边的衬衣不知道去哪儿了，露出一小片光洁的前胸，头发上还滴着水，简直骚得不行。

江澈也冲他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傅升一偏头躲开了偷袭，再往上看时却扑了个空——江澈已经不在那儿了。怒从心起，他一手提溜着偷袭那人的衣领，帮忙擦了好几个桌子。

这种混战更像是为了泄愤而动手，你绑我的人，我杀你的“狗”，不致命，但绝对解气。

从那个偷袭开始，傅升也加入了混战，抓一个丢一个。他不认识谁是谁，也不在乎有没有抓错，单纯的看谁不爽就丢谁……

江澈也不是真的想看热闹，这件事总要解决。林渊既然一次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说不是挑衅也没人会相信，倒不如先顺了他的意……自己起的矛头，也怪不得别人了。

身手不太行的早已倒在了各种角落，见好就收的已然退至混战圈外。连老大也只是稍微出手便退到了身后，自始至终都没得到任何明确的指示和眼色，更像一场菜鸡互啄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