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脑子进水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就很可耻,他哪里是这样的人,沈寻澈很是无语,被这么一折腾了他都快要犯头疼病了,他没有想过要与崔家再度联姻,向来也是把那几个崔家孩子当作晚辈一般的爱护,那明明是兄长之情,姐夫之义,为什么要这么误解自己啊,他真的没有那个癖好啊,那只是妻妹啊!
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向来对家宅之事也不想弄得太复杂,从前他只有书云一个妻子,没有旁人,就算现在他要再娶,那还是一个妻子就够了。
沈寻澈暗地里多骂了两句,等着气消了,他还是坚决地向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容纳别人进府,如今有一个王妃就够了,旁人若是再多置喙那他定要拔了他的舌头,看谁还敢多嘴,这是他的私事,别人管不了,他其实也不喜欢长辈在这一点上多多说道,他一样会不耐烦的。
只是……
“明日就去啊?这会不会损了他崔家颜面?”
沈安昭是看懂了他的决心,可她也还有些担忧,婚姻还是小事,倘若因此与崔家生出了嫌隙又怎么好,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崔书云的面子上她也还是觉得不要对崔家过于严苛了,否则也是吃力不讨好啊,她还耐心劝诫着,但沈寻澈听罢再翻了白眼,又一口怼着,“呵呵,颜面?她都敢这么说了哪里还顾着了什么颜面?!”
“此事若是由岳父知晓了那也势必得好好管教她一番,才多大的孩子啊,就已经想到这里来了?就这么恨嫁吗?!”
“哼,依我看,这几个孩子都挺能闹腾,想一出是一出,言行举止完全不考虑后果,娇纵肆意,任性妄为,我看跟沈寻梧是一模一样啊,真是欠揍,欠收拾!”
整个洛阳城内明明还有很多年轻适配的公子郎君们,怎么就还想着要嫁给自己的姐夫呢?
沈寻澈有些想不通,他没忍住地笑了笑,扯起了嘴角,也是带着了莫大的讽意,而这么一笑也借故提醒了他,他又想起了开头的话,原来这个事霍意也很清楚,她也晓得,憋了好几日一直不肯向他言明,呵呵,就是等着看笑话的吧,他受了一顿奚落,可她得了一场热闹,说不得这个狐狸下次见着自己了也还会无故乱想呢,误会他是那起枉顾伦理的人,可能也还会趁机取笑自己,这个野狐狸花样多,难保她没有坏心思藏着呐。
“……”
“我喜欢书云也并不全是因为她是崔家人,就算她是张家的书云抑或李家的书云我当初也会娶她的。”
“与崔家示好并非只有联姻这一条路,若是此种办法就能永保太平那我不早就做了吗?”
或许曾经还有用,但放到今时来看,此举甚蠢,也很没有必要,婚姻只是外部形式,没有实在的利益那任何关系都会变得易碎可摧,这么些年了,他已经给崔家送去不少的甜头了,那也足够了。
沈寻澈说罢再摇了摇头,他哪里还存有这个心思,自崔书云走后他一直都无心婚娶,若非今时是霍意寻来那他可能此生都会继续清心寡欲地过下去了,她就像是个天外来物一般,她的出现对于他来说也很惊讶,也是一件从未想过的事,不在他的规划预想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就是个例外。
他讲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沈安昭这厢想想后也觉着这样不妥,若是前王妃的妹妹还嫁进沈王府为侧妃,那这个道理也是有些说不过去,也不好向崔书云交代。
“哎,”
“此事还是我去说吧。”
她还是担心他的话会太过刺耳,若是两家由此有了恩怨就不好了。
沈安昭还劝着话,沈寻澈见状左右思量不得也没有立即点头,随后只又听得她补充道,“明日我便带些薄礼去崔家看看,我会跟侯爷将此话说开的,你若是真的没有再想与崔家结亲之意,那我也会与他们表达清楚的。”
这样的事还是得两方情愿的好,毕竟强扭的瓜也不甜嘛。
“呵,”
“只是私事,不敢劳烦姑姑。”
他还有些冷言冷语,向来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私事多加干涉与议论。
“姑姑最近精神不太好,我也不敢多劳累您。”
怕她多心,沈寻澈再多补充了一句,他并非责备和抱怨,只是家中还有两个孩子需要她看顾,他一直忙于外事,还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管他们,尤其是沈寻梧,这个年纪最爱折腾了,“不知道乐至近日乖不乖?他有没有惹姑姑生气?最近公事繁多,我也是无心顾及他的事,还是我的错。”
他自觉还有份悔意,毕竟沈乐至到底算是他的儿子,教养一事还是得自己亲自来的,子不教,父之过啊。
沈寻澈的言语间再谈及了政事,他是无意,可一些风言风语也早就传进了沈安昭的耳中,他一直在针对谢家,这事她也知道,“乐至很乖,也很体贴,我也没有多费力。”
“阿巡啊,朝政上的事其实姑姑也不想多问的,但有些事我也不是完全不知晓。”
她借机再转了话,他收了心也还认真地在听。
“谢家一事其实我也听闻了,可我还是怕你会,”
沈安昭是想说她很担心,谢家可不是个好啃的骨头,他们与太后是同族人,自是有一方势力,她怕他过于固执可能会掉进坑里,万一被他们算计了怎么办,他还是该收收气性,别那么愤恨,不一定是要为了家人,为了自身好也就行了,她没有想那么多,还有些话想要讲的,但沈寻澈一听了这个话茬便也心知她接下来是想说什么了,而他只是淡定地回着,“姑姑,朝政大事您无需多问,我心中自有定算,谢家二字不适合在王府里提起,您还需谨慎。”
他这下选择爽利地断了她的话,一说起了谢家,他的眼眸里逐渐地再聚起了一阵恨意,眼眶之内,尚有分寸,不过王府内自有规矩,这两个字不适合再提。
沈寻澈已经表明没有想要再深谈的意思了,他今日已经说了很多话了,现在想闭嘴了,他已然显得有些冷淡,而沈安昭暗自再叹了口气,她也想不透了,说来说去这都是他们长辈之间的恩怨纠葛,现在却还加在了小辈身上,她也是无奈啊,想要放过自己更想要放过他人,不必画地为牢。
“夜深了,姑姑还是先安歇吧,寻澈也先退下了。”
他已经有了倦意,酒足饭饱后便想安歇了,也实在是累了。
沈寻澈说完直接起身来向她行了礼,沈安昭无话再说示意也随了他去,她也是真拗不过他啊,沈家里现在最倔的一个人就是他,简直炉火纯青,青出于蓝。
哎呀,算了。
他走得快,都没侧眼去瞧瞧院中风景。
院中水池里还种有不少的莲花,四面庭院都围着了这池荷香,红花绿叶,微雨朦胧,藕花深处,自有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