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扑哧一笑:“下一个是井,有些模糊。”
“是,我们俩一起,她不出现,就是两个人,如果是一个人去,她出现了,也是两个人。”
“有些难办。”姜觅想了下说,“我前你后,随机应变。”
“好。”承归将手伸到姜觅的面前,腼腆一笑,“这样安全。”
姜觅犹豫慢慢吞吞地把手搭上去,莫名地耳热。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的温度,一股隐秘的、心照不宣的、幽微的情感,静静流淌。
承归照旧走得靠前一些,跟在后面的姜觅频频看着他侧脸轮廓出神。
在距离井几步之外,承归停了下来:“一定要换你吗?我在前面更放心。”
姜觅学着他先前的样子笑道:“你不重要啦。”
承归弯着唇,比了个请的手势,把姜觅换到前面的位置。
那口井,和房屋、亭子一样,也是木质结构。
井口离地膝盖那么高,从斑驳泛白的程度来看,不像是有人在用,被闲置风化很久了。
井的四周扎着拳头粗细的木桩,削得尖尖的,似在有意预防意外坠井。
离井半米的位置,有一根大臂粗的木桩上绑着一圈绳,却没看见木桶之类的。
难道是去捞划船的桨板?
姜觅探了探头,井并不深,除了那圈绳垂在井里的部分,并没有看到其他。
乘船、划桨……抛锚!不然船只无法靠岸。
姜觅走到木桩边绕绳……
呵呵呵——
笑声一起,姜觅手一松,绳子又掉回井里一大截。
承归死死地抓着姜觅的另一只手。
纸人的两只脚分别踩在两人手上:“要是我不来,你们就都下去了呀。”
姜觅无语地望着承归,气恼地说道:“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盼着我们死?”
纸人眯了眯眼睛,嬉皮笑脸地飘到姜觅面前:“人家没有啦,给你就是了嘛!讨厌呀!”
霎时,半截垂在井中,半截缠在木桩上的绳子,被卷成了一个圈,上面压着像锚样的石头。
纸人哼哼几下被风吹远,留下一句:“够对得起你了吧,我的后人啊!”
井边的木桩也变成灰烬,与被风拂开的尘土一起飘扬。
姜觅心头一跳,确信纸人,也和承归一样,存在于时间之外。
“还剩下树。”承归说,“船桨。”
树在湖的另一边,两人牵着手走了一会儿才到。
树根附近被画了一圈白线,姜觅在白线之外松开承归的手,深吸一口气踏入圈内。
承归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转而担忧地望向姜觅的背影。
姜觅绕着树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要退回到圈外,再做打算时。
树叶沙沙作响,婆娑树影晃动,纸人和阳光同时落在姜觅的额头。
纸人没笑,姜觅意外地想。
纸人用边缘不整齐的手,拉起姜觅的一缕头发。
“我都知道哦,我不笑,不是你达不成,而是我不想去那一段日子啊……”
哪一段日子?
姜觅听得糊里糊涂。
纸人呵呵冷笑了下,垂头丧气地说:“该来的还是来了呀。”
纸人把那一缕头发拉到姜觅的眼前,吹了口气,头发一动,姜觅眼皮痒痒的。
她不耐的揉了下眼睛,再一睁开,自己一个人独自站在湖心亭外……
姜觅急忙回头去找承归,独木舟、船桨和锚随着湖水荡漾……
最远的地方,承归望着她的方向含笑。
红衣女人淡淡开口:“甲丁六,恭喜你。”
姜觅不是甲丁六,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干脆选择了沉默。
红衣女人盯着她许久,轻声说道:“我希望的人也是你。”
“为什么?”姜觅好奇道。
红衣女人先是看着姜觅:“你心性坚定,无惧异象。”
她停顿一瞬,望到等在湖边的承归,“还有一颗慈悲的心。”
紧接着,红衣女人森冷的话语砸在姜觅的头顶。
“姜家不需要一心求胜的人,姜家要的是能引领我族的人。甲丁六,能力手段野心……你皆齐全,当然,你最合适的地方是……你和你支下山时一样,最重名声。”
“姜家曾因你支壮大,要是能再次回到你手中,也定能长长久久。”